嗡嗡嗡！
猩紅電鋸的轟鳴聲在隧道內反覆震盪。
水幕被高速轉動的骨齒撕開，細密雨珠撞上鋸身，瞬間炸成一團團白霧。
徐軒從隧道深處走來。
他使用了霧化術，整個人籠罩在灰色霧氣里。
皮膚、五官、身形，全都模糊不清，濃烈魔種氣息不斷湧出。
此刻就算高教授站在他面前，也無法將這道身影與廣南大學裡那個昏迷的男生聯繫起來。
本來，徐軒只是準備半路劫走高教授。
這個女人已經開始向商會傳遞消息，繼續留著，遲早會順著割顱追查到他的身上。
身份存在暴露的風險，那便提前處理。
可他也沒想到，路上還有一份意外驚喜。
宋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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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那位假死多年的師父。
更重要的是，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魔種的孩子。
徐軒的神識已經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肚皮下方，確實存在著一道極強的生命氣息。
那東西擁有魔種的陰冷，也擁有覺醒者的序列波動，兩種力量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尚未完全穩定的生命核心。
很有意思。
魔種與覺醒者誕下的後代，本就擁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若是這個胎兒順利出生，它會繼承父親的魔種序列，還是母親的覺醒者序列？
又或者，兩者都有？
懷了這麼多年還沒生下來，顯然也存在問題。
胎兒可能一直在等待某個進化時機。
至於究竟是什麼，剖出來看看便知道了。
徐軒握緊手裡的猩紅電鋸，繼續向前。
周文看清那道身影后，臉色驟然變了。
「電鋸惡魔？」
「這是什麼魔種？」
他迅速解開安全帶，一隻手摸向腰間配槍。
旁邊的陸淺也推開車門，握緊短刀。
「檔案里沒有。」
「至少白芸區的高階魔種資料中，從沒出現過這種形態。」
兩人眼底都帶著警惕。
他們關於廣南大學戰場的部分記憶，早被徐軒抹得乾乾淨淨。
那頭赤發電鋸魔種。
屍傀化器。
徐軒現身。
所有與電鋸魔種有關的痕跡，都已從他們腦海中消失。
此刻在兩人看來，眼前就是一頭突然出現在隧道中的未知高階魔種。
蘇暖卻一眼認出了那把電鋸。
她嘴角輕輕抽動。
別人不認識，她能不認識嗎？
幾個小時前，這把電鋸還抱著她的胳膊，甜甜地喊她二姐。
現在三妹又被徐軒拎在手裡，骨齒轉得火星四濺，怎麼看都很亢奮。
蘇暖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看著三妹以電鋸形態閃亮登場，她心裡剛剛積攢起來的痛苦，硬是被沖淡了不少。
這誰繃得住？
她甚至開始懷疑，老蘇家的基因是不是出了問題。
改天吃年夜飯，湊一桌都能直接成立民間異常組織了。
電鋸內部，蘇綰已經開心得快要失控。
「寶！」
「你現在都用人家的魔種氣息偽裝身份了。」
「人家好開心哦！」
她的聲音直接傳進徐軒腦海。
「這樣一來，以後寶寶每次想扮成魔種，都要帶著人家。」
「我們是不是徹底綁定在一起啦？」
「跟結婚領證一樣。」
電鋸骨齒轉得更快。
嗡鳴震得隧道頂端不斷往下掉灰。
蘇綰的思維也一路狂奔。
被主人握著。
被主人捧在手心。
還能和主人共用同一種魔種氣息。
四捨五入，他們已經血肉相融，密不可分。
「寶寶，我就喜歡被你這麼捧在手心裡」
「人家興奮的快要暈厥過去了！」
徐軒面無表情，直接屏蔽了她開始發瘟的那部分念頭。
蘇綰這具傀器，什麼都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器靈腦子不太乾淨。
不過，她的情緒越極端，屍傀力量便越強。
恐懼、憤怒、興奮、殺意，全都能成為傀器爆發的燃料。
就好像網上那個泰迪魔丸笑表情包一樣，「接下來，這一口將很瘋狂。」
從這一點來看，徐軒確實撿到寶了。
宋婉寧已經擋在蘇暖前方。
她望著步步逼近的電鋸魔種，眉眼間的溫柔迅速收斂。
周圍雨水受到某種力量牽引，開始繞著她的身體緩緩旋轉。
每一滴水珠，都泛出鋒利寒光。
宋婉寧一隻手護住腹部，另一隻手抬起，掌心對準徐軒。
「好強的魔氣。」
這樣的怪物，宋婉寧也沒見過。
她眼神逐漸凝重。
「暖暖。」
「這頭魔種很危險。」
「快躲到師父身後來。」
聽見這句熟悉的話，蘇暖神情恍惚了一瞬。
如今，同樣的人，同樣的話。
蘇暖心口卻只剩刺痛。
她很想問一句。
師父，你這些年躲在哪裡？
為什麼一次都不肯回來見我？
可有些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宋婉寧現在最在乎的，只有腹中的孩子。
為了那個孩子，她可以假死，可以和商會合作，也可以在此刻攔截處理局的押運車。
徐軒那雙藏在霧化中的眼瞳，看了蘇暖一眼。
沒有說話。
蘇暖卻讀懂了他的意思。
這是他送來的機會。
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好。」
蘇暖低下頭，聲音輕輕發顫。
她收起配槍，緩緩走向宋婉寧。
「師父，我聽你的。」
宋婉寧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些。
臉上重新露出溫柔笑容。
「暖暖乖。」
「你放心，師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蘇暖走到她身後。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步。
兩步。
一步。
宋婉寧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個手持電鋸的霧化魔種身上。
她沒有看見，蘇暖垂落的右手已經探入腰後。
蘇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師父的背影。
眼眶發紅。
下一秒。
她毫無徵兆，猛地抓住宋婉寧的右手。
咔！
禁魔手銬瞬間扣上手腕。
宋婉寧臉上的笑容僵住。
「暖暖？」
蘇暖咬緊牙關，將另一端手銬狠狠扣住她的左手。
咔嚓！
抑制針刺入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