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的任務結束了？」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後背，氣沖衝來到徐軒面前。
蘇暖抬起手，指著徐軒那張被灰霧遮住的臉。
「你剛才不是說，剩下的交給你嗎？」
「你不是很厲害嗎？」
「結果呢？」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們進入後墟？」
蘇暖越說越氣，胸口堵得難受。
徐軒模糊面容里，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笑容。
「誰說她們真的走了？」
蘇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麼意思？」
徐軒看了一眼逃生通道。
「放心。」
「我會在後墟里好好接待她們。」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傳進周文和陸淺耳中。
周文已經汗流浹背了。
陸淺更是站在原地，瞳孔不斷顫動。
這是什麼情況？
蘇隊為什麼會和一頭魔種聊天？
而且聽她說話的語氣，雙方熟悉得像認識了很多年。
要知道，陸淺平時接受最多的，就是蘇暖的思想教育。
蘇隊每天都在她耳邊強調。
【殺光魔種！一個不留！一個不留將它們殺光！】
【總有一天，魔種會想起了，受人類支配的恐怖……以及被囚禁在鳥籠之中的那份屈辱！】
【我要把它們，全都驅逐出去，一個不留地驅逐出這個世界！】
陸淺每次聽完，都恨不得立刻提刀衝進魔種老巢。
結果現在呢？
她最敬重的上司，正站在隧道里，和一個手持電鋸的高階魔種興師問罪。
甚至還帶著一點埋怨。
這場面，太詭異了。
周文悄悄退到陸淺身邊，壓低聲音。
「蘇隊什麼時候和魔種勾搭上了？」
陸淺猛地看向他。
「你問我？」
「我還想問你呢！」
她死死盯著蘇暖的背影。
「假的吧？」
「騙人的吧！」
「我最敬重的上司，居然不殺魔種？」
兩人的世界觀已經開始崩塌。
陸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處於麻醉氣體造成的幻覺里。
蘇暖壓根沒心情搭理兩個手下。
反正等事情結束，徐軒還會處理他們的記憶。
她現在只想知道，徐軒為什麼能如此淡定。
「你到底什麼意思？」
蘇暖繼續質問。
「你不是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嗎？」
「高教授已經逃進後墟。」
「你怎麼抓她？」
徐軒淡定的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急什麼？」
屏幕亮起。
徐軒打開一個圖標漆黑的軟體。
軟體名稱只有四個字。
「後墟監控」
蘇暖看到這幾個字，表情明顯停頓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
徐軒點開第一個監控畫面，隨手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自己看。」
蘇暖低下頭。
畫面略微晃動。
慘白螢光燈下，高教授快步穿過一條狹長走廊。
宋婉寧護著肚子，緊緊跟在她身邊。
牆紙泛黃，地面潮濕。
正是她們剛剛進入的後墟迷宮。
畫面十分清晰。
甚至連高教授臉上那份警惕都看得一清二楚。
手機里，還能聽見兩人的談話。
「接應我們的人呢？」
宋婉寧環顧四周。
「高教授，這裡是商會的哪個層級？」
高教授皺著眉頭。
「暫時不清楚。」
「應該是後墟派來的某個克隆體，他收到我的求救信號，臨時打開了入口。」
「先往前走。」
「只要找到公共場所門，我們就能轉移到安全層級。」
畫面外。
蘇暖久久沒有開口。
她盯著手機屏幕，又看了看面前的徐軒。
「你能操控後墟里的攝像頭？」
「所以她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之下？」
徐軒擺了擺手。
「不不不。」
「如果只是操控幾個攝像頭，那也太簡單了。」
「你得往大了猜。」
蘇暖眼皮跳了一下。
大了猜？
還能有多大？
她重新看向手機里的走廊。
那些監控畫面來自各個角度。
高教授走過一扇門，畫面便自動切換。
整個後墟都在配合徐軒。
一個有些荒謬的猜測，忽然浮上心頭。
蘇暖咽了口唾沫。
「你的意思是……」
「這個後墟，由你掌控？」
徐軒還沒回答。
他手裡的猩紅電鋸已經興奮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緊接著，電鋸里傳出蘇綰甜美又得意的聲音。
「賓果！」
「二姐，你答對了哦。」
「可惜沒獎勵。」
蘇綰繼續用炫耀的語氣開口。
「怎麼樣？」
「我家寶寶厲害吧？」
猩紅鋸齒轉得越來越快。
蘇綰的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如果她現在還是人形，大概已經抱住徐軒的手臂，把臉貼上去了。
蘇暖聽著三妹那副炫耀男朋友的語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著屏幕。
高教授與宋婉寧還在後墟中不斷前進。
兩人並不知道，她們走過的每一條路，推開的每一扇門，都由徐軒掌控。
在這個封閉空間裡，她們的能力再強，也只能繼續沿著徐軒安排好的路線行走。
蘇暖重新抬頭。
她看向那張藏在灰霧裡的年輕面孔，心底湧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個人……
真的是神嗎？
其實，事情並沒有蘇暖想像中那麼複雜。
高教授藏在舌下的小型裝置，先後發送了兩次信息。
第一次，她向商會匯報校園裡存在高序列神秘覺醒者。
第二次，則是在被押送途中發出求救信號。
這些信號，全都被徐軒攔截。
之後，徐軒只需要在恰當的時候開啟他掌控的後墟入口。
高教授看到後墟入口，自然不會懷疑。
直接掉進了他精心設置好的陷阱里。
如今，兩個讓徐軒感興趣的人，全都被困在裡面。
一個是序列31「醫者」。
另一個懷著覺醒者與魔種結合的胎兒。
意外收穫，確實不錯。
他伸手點了一下手機屏幕。
監控畫面里。
高教授再次推開前方的鐵門。
門後還是那條相同的走廊。
慘白螢光燈嗡嗡作響。
她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高教授抬起頭，看向走廊角落裡的監控。
金絲眼鏡後，那雙眼睛逐漸浮出恐懼。
「這裡不對……」
「這不是商會的後墟。」
「誰！？究竟是誰！」
一直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高教授，此刻終於體驗到了什麼叫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