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高教授，當她意識到自己逃離的軌跡，居然被另一個人完全操控的時候。
白大褂下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
另一邊。手機屏幕前，徐軒收起了監控畫面。
他站在隧道中央，手裡的猩紅電鋸還在緩慢轉動，骨齒摩擦出低沉嗡鳴。
隨著徐軒手一抖，電鋸重新化成人形，貼著他的手臂站立，白裙纖塵不染，臉上滿是炫耀。
「二姐，怎麼樣？」
「我家寶寶厲不厲害？」
她說著，雙手抱緊徐軒的胳膊，腦袋也往他肩頭靠了靠。
「嘿嘿，二姐可別惦記我家寶寶哦。」
「他可是我的。」
蘇暖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喜歡這種來歷不明的人？」
「嗯？」
蘇綰眨了眨眼。
「二姐剛才是在誇人家嗎？」
「我誇你個頭！」
蘇暖氣得胸口發疼。
可她很快又閉上了嘴。
眼前這個男人，確實讓她本能地想要保持距離。
危險。
極度危險。
蘇暖從處理局底層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見過太多披著人皮的怪物，也見過太多笑著殺人的瘋子。
徐軒身上沒有那種張揚的殺意。
甚至沒有高階覺醒者常見的壓迫感。
他像一潭死水。
看似平靜，底下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流。
這種人最難判斷。
也最容易在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伸手掐斷他們的脖子。
按照蘇暖多年的辦案經驗，徐軒應該被列入處理局最高等級危險名單。
SSS級高危未知生物。
可惜，她簽訂了契約，不能把徐軒的一切都告知出去。
至於徐軒為什麼放心，不擔心二姐透露出他的信息給處理局？
如果她強行要說，或者找人破解契約規則。
那份契約會把她關於徐軒身份的記憶瞬間刪除。
蘇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意。
「你把高教授騙進了自己的後墟，現在準備怎麼處理她？」
徐軒平靜地看著手機。
「她對我有價值。」
「當然，我也不會讓她活著離開。」
蘇暖沉默片刻。
「那我師父呢？」
「你師父？嗯……要看你師父的表現了。」
說到這，徐軒忽然露出惡趣味的笑容。
「對了，二姐。」
「嗯？」
「站好。」
蘇暖眉頭一皺。
「幹什麼？」
徐軒抬起手，指向旁邊的蘇綰。
「把你二姐拍飛。」
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暖的眼睛緩緩睜大。
「什麼？」
蘇暖臉色一變。
「你們想幹什麼？」
她剛要後退，蘇綰已經抬起了右手。
濃郁水汽在掌心匯聚。
水霧迅速膨脹。
轉眼便化作一隻足有兩米高的巨大拳頭。
蘇暖瞳孔收縮。
「蘇綰！」
「等等！」
「二姐，對不起啦。」
蘇綰笑得很燦爛。
「這也是為了你好。」
轟！
水霧巨拳狠狠砸在蘇暖胸口。
蘇暖只感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撞了過來，整個人瞬間離地。
她的身體像炮彈一樣飛出隧道，撞穿了旁邊的隔離欄，連續翻滾十幾圈，最後砰的一聲砸在外面的草坪上。
鮮血從嘴角溢出。
胸口的肋骨仿佛又斷了幾根。
蘇暖捂著胸口，艱難抬頭。
她看見蘇綰站在隧道入口，雙手合十，臉上還帶著幾分歉意。
「二姐，你放心。」
「這一拳我控制了力道，不會把你打死的。」
蘇暖氣得眼前發黑。
「你……」
「你還是不是我親妹妹？」
「你居然毫不猶豫聽他的話！」
蘇綰歪著腦袋。
「打是親，罵是愛嘛。」
「我這是在打救你。」
徐軒已經走到隧道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蘇暖。
「現在被拍飛出去，正好可以偽裝成遭遇襲擊。」
蘇綰鼓掌著，滿意地點點頭。
「效果不錯。」
蘇暖咬牙切齒：「我謝謝你！」
「姐，咱們是親姐妹不用客氣。」
這一句話差點把二姐氣笑，那他媽說的是反話！
她剛想站起來，胸口的傷勢便再次傳來劇痛。
這一下，蘇綰確實控制了力道。
沒有傷到她的根基，卻讓她看起來像經歷了一場慘烈戰鬥。
蘇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勢，隨後又看向隧道里的徐軒。
「所以我還是你的提線木偶？」
「你可以這麼理解。」
「徐軒！」
蘇暖抬手指著他。
「你別太過分！」
徐軒神色平靜。
「你現在躺在這裡，至少可以活著回處理局。」
「高教授和宋婉寧已經進入我掌控的後墟。」
「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蘇暖死死盯著那張被霧氣遮住的臉。
她有一肚子怒火。
有一肚子問題。
可最後只能化成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
徐軒說得對。
她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面對師父宋婉寧，她打不過，也勸不動自己那頭鐵的師父。
面對高教授，她又必須履行職責。
現在徐軒替她做了選擇。
雖然方式很粗暴。
「二姐。」
蘇綰走到徐軒身邊，遠遠朝著蘇暖揮手。
「我們先走啦。」
「你回去以後記得好好養傷。」
「不要和別人說是我打的哦。」
蘇暖額角青筋暴跳。
「你覺得我會替你隱瞞？」
「當然會呀。」
蘇綰笑得十分甜美。
「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二姐。」
「而且你不隱瞞的話，契約就會幫你隱瞞。」
蘇暖：「……」
她差點被氣得再次吐血。
有這種親妹妹，直接少走30年彎路，少活30年。
蘇綰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到徐軒身邊，抱住他的手臂。
兩人轉身，朝隧道深處走去。
蘇綰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公路上的蘇暖，忽然露出燦爛笑容。
「二姐，拜拜啦！」
「媽的！」
蘇暖捂著胸口，咬牙罵道。
「重色輕姐的傢伙！」
聲音在隧道里迴蕩。
徐軒腳步沒有停。
蘇綰卻抱著他的胳膊，笑得更加開心。
前方，後墟入口重新浮現。
慘白燈光從門縫裡滲出，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門後深處，隱約傳來高教授驚怒的聲音。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究竟是誰，藏頭露尾的，為什麼不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