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
徐軒端著茶杯,許久沒有動作。
他把自己恢復記憶以來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認識的女性不算少。
真正和他關係密切的,似乎只有蘇綰。
雙生舞憐只是陰陽爐。
高凜艷算剛收下的下屬。
算來算去,符合道侶這個身份的人,好像真只剩下蘇綰。
可怎麼可能?
徐軒摸著下巴,眉頭緩緩皺起。
難不成未來的自己寂寞了,終究沒能扛住蘇綰那個小妖精的軟磨硬泡?
每天抱著他喊寶寶。
長年累月,潛移默化之下,未來的自己真就接受她了?
「必不可能。」
徐軒心中迅速否定。
他是何人?
前世縱橫修仙界八百年的萬法道君。
歷經紅塵劫,見過無數聖女、妖女與女魔頭,又怎麼會輕易被一具屍傀動搖道心?
以他的心性,只會利用屍傀。
絕不可能愛上屍傀。
仙人,怎會愛上僕人?
滑天下之大稽!
徐軒重新端起茶杯,神色逐漸恢復平靜。
他思索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解釋。
未來的蘇綰,必然擁有很高的利用價值。
禁魔之身。
屍傀化器。
還能通過獵殺魔種持續進化。
如今才剛剛成為A級,便能在夢境中糾纏SS級凶胤。
雖說雙方實力差距依舊巨大,可她成長的速度很快,潛力更是看不到盡頭。
如果未來的蘇綰能幫他完成某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那他提前布局扶持她,倒也十分合理。
密碼使用蘇綰生日。
讓永夜為未來道侶準備見面禮。
這些行為表面上看是關心,實際應該是利益交換。
對。
一定如此。
以徐軒萬事都為自己考慮周全的性格,絕不會平白無故對別人好。
若是對本道君沒用的東西,自然可以隨時拋棄。
有用,才值得投入資源。
「看來未來的蘇綰,價值比我目前判斷的還要高。」
徐軒暗自點頭。
他覺得自己已經想通了。
至於未來道侶這個稱呼,大概只是一個方便永夜理解的身份。
道侶這兩個字,簡單直接。
一定是這樣。
……
另一片夢境。
蘇綰藏在黑霧中,正等著徐軒的下一步指令。
遠處,凶胤正在瘋狂轟擊夢境邊界。
每一拳落下,整片黑暗都會跟著劇烈晃動。
蘇綰卻一點也不緊張。
她蹲在地上,用骨鋸刮著一塊石頭玩。
正玩得開心,鼻尖忽然一癢。
「哈湫啊!」
蘇綰揉了揉鼻子,表情有些疑惑。
「奇怪。」
「都說傻子不會感冒,無緣無故的,我打什麼噴嚏?」
她剛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麼。
眼睛一點點亮起。
「該不會是那個死傲嬌,在偷偷想人家吧?」
蘇綰雙手捧住臉頰,迅速進入花痴狀態。
「人家才離開幾分鐘。」
「傲嬌道君就開始想我了?」
她身體輕輕扭動,身後的鏈鋸骨尾也開始興奮地左右搖擺。
「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人家貼貼了咩?」
「就知道寶寶離不開我。」
「嘴上說著讓我來殺凶胤,心裡肯定一直在擔心人家。」
蘇綰越想越甜。
……
古宅內。
徐軒忽然感覺到屍傀印傳來一陣極其甜膩的情緒波動。
他眉頭輕皺,順手屏蔽。
這具屍傀又在發什麼瘟?
徐軒沒有細看。
他依舊維持著萬法道君該有的威嚴,安靜坐在搖椅上。
手中茶杯冒著熱氣。
永夜則跪在下方,額頭貼地,連抬頭直視徐軒的勇氣都沒有。
可他心裡已經開心到快要飛起來。
師父回來了。
等了兩百年。
他終於再次見到師父。
最讓永夜激動的是,師父的模樣根本沒有變化。
依舊年輕。
依舊神秘。
舉手投足間,那股讓他看不透的氣息,也比兩百年前更加深邃。
永夜更加確定,師父是仙人序列。
真正超脫生死,長生不老的仙人。
二百年前,他當初還是一個剛剛覺醒序列的年輕人。
如今已經垂垂老矣。
可師父還是十八歲左右的模樣。
這就是差距。
雖然師父總愛神秘失蹤個幾十、上百年的,但架不住師父壽元無限啊。
想到這裡,永夜恨不得當場抱住徐軒大腿,再哭上幾個小時。
不過師父不喜歡吵鬧。
永夜只能強行忍住。
徐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得來的徒弟。
序列9。
商會六位董事席之一。
還替他準備了一座蓬萊仙島,收集了大量古玩與煉器材料。
未來的自己確實會過日子。
只是種種安排,明顯都在針對某些東西。
徐軒放下茶杯,隨口問道:
「我不在的這些年,世上發生過什麼大事?」
永夜身體一震。
終於輪到他表現了。
他立即挺起腰背,卻依舊低著頭,開始屁顛屁顛地向師父請功。
「回師父。」
「按照您當年的吩咐,徒兒這兩百年來,一直都在剿滅凶胤。」
徐軒眼神微動。
「繼續。」
永夜連忙道:「師父當年說過,這類存在絕不能留下。」
「所以徒兒從建立永夜組織開始,就一直暗中收集各種覺醒者和魔種的屍體。」
「後來加入商會,擁有更多資源,徒兒便推動各地實施火葬。」
「所有高階覺醒者與魔種死亡之後,肉身必須焚燒,骨灰也要經過特殊處理。」
「古墓里的高序列屍骸,同樣不能保留。」
永夜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徒兒利用商會的力量,儘可能斬殺一切可能變成凶胤的覺醒者與魔種。」
「有些人雖然還沒死,可一旦判斷出他們未來可能化作凶胤,徒兒也會提前解決。」
「不讓它們成長。」
「不給它們發育的機會。」
「更不能讓它們威脅到師父。」
徐軒沒有誇獎。
只是安靜聽著。
永夜繼續說起這兩百年間發生的大事。
他嚴格執行徐軒留下的命令,世界各地的凶胤數量也迅速減少。
直到幾十年前,幾乎徹底絕跡。
「徒兒本以為,仙門山這頭也已經死透。」
永夜臉上浮出一絲慚愧。
「沒想到它竟然躲過了清理。」
「還請師父責罰。」
徐軒輕輕敲擊杯壁。
一聲。
兩聲。
未來的自己,甚至穿越到了兩百年前。
那時還是清朝。
他將永夜收為徒弟,又讓永夜不惜一切代價,剿滅世間所有凶胤。
徐軒不相信自己會無緣無故做這些事情。
跨越時間,本就要承受因果反噬。
未來的他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布局,必然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理由。
凶胤會威脅到他的安全。
徐軒眼底金光緩緩流動,心中忽然浮出另一種猜測。
或許,這些凶胤本身的存在,就是為了針對他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