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的瞬間，江婆婆的身體忽然僵住。
一股磅礴生機從腹中炸開，順著經脈衝向全身。
她滿頭銀髮開始變黑。
臉上的皺紋一條條舒展開，眼角的細紋消失，乾癟的皮膚重新恢復光澤。
蒼老的腰背挺直，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子迅速拔高，灰色針織衫下的身形也重新變得修長。
不到一分鐘！
站在蘇友強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滿頭銀髮的江婆婆。
而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
黑色短髮垂落雙肩，眉眼明艷，肌膚白皙，身段高挑，整個人像是從舊照片裡走出來的廣南府第一美人。
蘇綰看著眼前的江幼娘，表情逐漸凝固。
她原本以為，江婆婆年紀已經這麼大了，沒什麼威脅。
結果現實給她上了一課。
這一課，多少有點疼。
「這把生死局。」
蘇綰輕輕咬著牙，目光在江幼娘身上來回打量。
「沒想到這個老太婆年輕時候真是個美人。」
「這姿色，完全不輸給人家啊。」
大意了。
輕敵了。
女媧當年捏人的時候，估計是把所有好看的模板都用在了江幼娘身上。
天然的。
沒有濾鏡，沒有醫美，沒有任何後期修飾。
哪怕放到現代娛樂圈裡，隨便一個女明星站在江幼娘面前，也會被襯得黯然失色。
蘇綰忽然有點懷疑。
女媧捏她的時候，是不是把江婆婆當成她的競品了？
她又看了看江幼娘修長高挑的身材，心底的警鈴頓時響了起來。
如果江幼娘和徐軒處在同一個時代，自己是不是會多一個競爭對手？
蘇綰下意識握緊拳頭。
「不……寶寶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她小聲嘀咕。
「嗯，我不用擔心。」
「我才不擔心。」
「自信的女人最漂亮。」
蘇綰不斷給自己洗腦，壓制住當場拉出骨鋸，和江幼娘來一場真人快打的衝動。
比武力。
也比顏值。
輸人不輸陣！
蘇友強卻沒有注意到蘇綰的心理變化。
他看著恢復年輕的江幼娘，摸著鬍鬚，臉上滿是欣慰。
「不錯。」
「還是年輕時候順眼。」
江幼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臉頰。
她已經很久沒有以這樣的姿態看過自己。
鏡子裡的少女，熟悉又陌生。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敢在廣南府街頭縱馬追魔的江家大小姐，仿佛重新回來了。
她握住黑色手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多謝蘇老哥。」
聲音也變了。
不再蒼老沙啞，而是清脆明亮，帶著少女時期的靈動。
蘇友強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吧。」
「徐老弟還在裡面等你。」
江幼娘深吸一口氣。
她已經等了太久。
久到曾經的少女熬成了銀髮老嫗，久到記憶中的少年依舊清晰，現實里的她卻連見面都不敢。
如今，她終於有勇氣走進去。
江幼娘握緊手杖，抬腳踏入影子世界。
黑色漣漪在她腳下盪開。
下一刻，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蘇家後花園的倒影，安靜地浸泡在一片墨色之中。
青磚、迴廊、湖水、八角亭，全都像是被畫在宣紙上，輪廓模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真實感。
一道身影站在池塘邊。
白襯衫，黑色長褲。
徐軒負手而立，靜靜看著水面。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緩緩回頭。
看到她時，徐軒眉頭皺了起來。
江幼娘站在不遠處。
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眉眼明媚，身材高挑，臉蛋因為緊張而浮著淡淡紅暈。
她雙手緊握手杖，像個即將見到心上人的少女。
徐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蘇友強……」
他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這老小子又給我挖坑。」
江幼娘聽見這句話，眼神微微一暗。
「徐兄，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不是。」
徐軒抬手打斷。
「只是沒想到他會把你變回年輕時候。」
蘇友強這是在逼他。
那返老還童丹有強烈的副作用。
徐軒暗暗握緊拳頭，心裡已經決定。
等回頭見到蘇友強，多少得給他安排一點老人家喜歡的娛樂項目。
不過話說回來。
他其實早就準備好了見面禮。
不只是給江幼娘，也有給蘇友強的。
之後，他們會明白的。
江幼娘小心翼翼地看著徐軒。
「徐兄。」
「嗯？」
「你為什麼不開心？」
徐軒掃了她一眼。
「蘇友強給你的返老還童丹，副作用很明顯。」
「折損兩年壽命，你明知道有副作用還吃？」
江幼娘卻握緊了粉拳。
「我知道。」
她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少女般的羞澀與倔強。
「可我不能容忍再次見到你的時候，自己還有任何不完美。」
「如果以老年模樣和你相見，我寧願去死。」
「徐兄，我……」
江幼娘想把埋在心裡一百多年的話說出來。
想告訴他，自己等了多久。
想告訴他，哪怕歲月改變了所有人，她也從來沒有真正放下。
可徐軒已經抬起手，打斷了她。
「蘇友強給我挖坑。」
「回頭我再教訓他。」
江幼娘怔了怔。
徐軒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隻玉盒，遞到她面前。
「這是延壽丹。」
江幼娘雙手開始顫抖。
「給我的？」
「藥材普通，煉製手法也一般。」
徐軒語氣平靜。
「不過足夠延壽五十年。」
江幼娘看著眼前的玉盒，眼睛一點點睜大。
少女收到禮物時的歡喜，幾乎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臉上。
她伸出雙手，接過玉盒。
指尖碰到盒身時，身體都輕輕顫了一下。
「徐兄……」
江幼娘低頭看著手裡的禮物，聲音輕得像是在夢裡說話。
「幼娘在你心裡，還是有一席之地嗎？」
徐軒神色沒有變化。
「我這裡得到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胤神組下一個目標，是你。」
「他們想讓你變成凶胤。」
徐軒看著她，語氣認真。
「為了不讓你死後失控，我會幫你和老蘇一起延壽。」
江幼娘抿住粉唇。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發顫。
似乎是在忍笑。
這麼多年過去，徐兄還是那個徐兄。
明明送了延壽丹，明明在關心她，明明為了她專門準備了禮物。
卻偏偏要把一切解釋成處理事務。
「多年不見。」
江幼娘終於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徐兄還是這般傲嬌。」
徐軒眉頭微微一挑。
江幼娘抬起眼睛，笑容明艷。
「不愧是傲嬌道君。」
一副世外高人模樣的徐軒，眼皮再次抽動幾下。
誰？
誰傳的外號？
他媽是誰，給本道君起這外號？
被本道君抓到，狠狠送進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