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沒有理會白歲的叫停。
既然已經確定是敵人，那便直接斬殺。
留著一個掌握時間能力、又對自己抱有強烈敵意的百歲老奶奶，後患無窮。
尤其是對方還總想著咬他一口。
咬一口就長生？
這是什麼邪門吃法。
徐軒腳下一動，青銅劍划過時停領域，劍鋒直指白歲眉心。
這一劍，奔著奪命而來。
白歲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不是吧？」
「你真砍啊？」
她剛才喊等一下，只是想把話說完，順便爭取一點談判空間。
誰能想到徐軒根本不管她是男是女，也不管她看上去像個白絲蘿莉。
他就一個意思，那就死！
錚！
青銅劍帶著凌厲劍意斬落。
白歲咬緊牙關，雙手同時抬起，兩柄時間戰戟交錯擋在身前。
鐺！
劍戟碰撞。
清脆聲音在靜止的世界裡盪開。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徐軒手中的青銅劍，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退化。
劍鋒上的寒光迅速黯淡。
青銅色褪去，劍身表面的紋路消失，原本經過數千年歲月形成的古樸靈性，也在時間回溯中一點點剝落。
退化成尚未鍛打的材料、材料繼續變化成礦石。
一塊布滿雜質、沒有經過任何煉製的原始礦石。
啪。
礦石從徐軒手中掉落，砸在地面上。
徐軒看了一眼腳下那塊礦石，眼神微微一凝。
原來如此。
白歲手中的時間戰戟，能將接觸到的物品，強行回溯到更加久遠的狀態。
青銅劍被她碰了一下，便直接回到了尚未鍛造之前。
若是砍在人身上呢？
一個年輕人，被她一戟砍中，豈不是能直接回到幼年？
若是砍在一個垂死老人身上，難道也能讓對方重新恢復年輕？
徐軒抬手看了看已經空空如也的掌心，立即後撤。
一步。
兩步。
直到與白歲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他才停下。
「有意思。」
徐軒看著白歲手裡的雙戟。
「你這戰戟砍在人身上，豈不是可以讓人返老還童？」
白歲本來還在為徐軒突然停手而奇怪。
聽見這句話，她眼珠一轉，立刻恢復了幾分得意。
「不是。」
「你剛剛的殺意呢？」
「怎麼現在願意停下來，心平氣和聽我說話了？」
剛才的徐軒，分明是要一劍把她的腦袋劈開。
現在卻突然和她討論起能力效果。
這變化未免太快。
白歲都懷疑，自己的時間能力是不是順便影響了徐軒的臉皮。
徐軒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還有一句話，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礦石。
「明明是序列24，能力倒是挺詭異。」
「徐某不打沒把握的仗。」
「既然閣下有話要講。」
徐軒拱手道：「徐某願聞其詳。」
白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盯著徐軒，整張臉迅速漲紅。
好好好。
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一個光速變臉。
剛才還恨不得把她砍死，現在發現青銅劍扛不住時間回溯，立刻決定聽她說話。
而且這個人完全不以為恥，反而把臨陣變卦說得理直氣壯。
真小人、寶批龍、與眾大不同！
「你剛才不是很硬氣嗎？」
白歲咬著牙。
「怎麼發現我的戰戟可以回溯，就怕了？」
徐軒抬起下巴。
「能力不明，貿然交手，容易吃虧。」
白歲差點氣笑。
「你這是見勢不妙，立刻認慫！」
白歲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行。
她算看明白了。
這傢伙不光手段詭異，臉皮也厚得驚人。
可常年混跡修仙界的徐軒，最擅長的就是這種示弱、回手掏、偷襲對方。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
不過白歲很快又重新露出得意笑容。
「哼。」
「姓徐的，你輸了。」
徐軒眉頭微動。
「輸了什麼？」
白歲搖晃著手裡的時間戰戟，旗袍下的白絲長腿向前邁了一步。
「按照約定。」
「你給我咬一口。」
徐軒抬起頭。
「剛才不算。」
「為什麼不算？」
「你猜？」
白歲瞪著他，怎麼有這麼極品的人啊？
他還是人類嗎？
然而徐軒卻非常順其自然的開始轉移話題。
他看了一眼白歲手裡的時間戰戟。
「你的能力可以回溯時間。」
「按理說，你只要用戰戟砍自己一戟，或者砍身邊人一戟，就能讓他們恢復年輕。」
「這麼簡單的延壽方式，你為什麼還要加入胤神組？」
「你為什麼還要接受胤血，試圖轉化成凶胤？」
白歲手裡的紙扇輕輕一收。
徐軒繼續道：「只要不斷回溯自身年齡，你便可以永遠維持年輕。」
「甚至，你身邊的人也可以獲得無限壽命。」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於。」
「你的能力，應該存在限制。」
「你不給我咬一口，我就有權不回答。」
白歲立刻把臉偏到一邊，擺出一副傲嬌模樣。
「奶奶我沒義務告訴你。」
徐軒看著眼前這個白旗袍蘿莉，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白絲。
丸子頭。
嬌小外表。
說話卻像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太太。
典型的傲嬌老奶。
她不願意說，顯然不是因為不想回答，而是問題觸碰到了她真正的弱點。
徐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那只有一種解釋。」
白歲眼皮一跳。
徐軒繼續道：
「你只能把物體的形態回溯。」
「卻無法真正回溯它的年齡。」
「你可以讓一個成年人變成幼童。」
「也可以讓青銅劍變回礦石。」
「可你無法讓一個人的壽元重新增長。」
白歲的臉色一點點變化。
徐軒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幼態臉龐上。
「所以，你雖然維持著少女形態。」
「但你的壽元並沒有增加。」
「肉身看起來年輕，生命本質卻依舊在衰老。」
「這就是你加入胤神組，試圖變成凶胤的原因。」
「因為你想要的是無限壽命。」
「而你的時間戰戟，只能改變外表，不能改變死亡。」
白歲沒有說話。
她手裡的時間戰戟微微垂下。
周圍的時停領域，安靜得像是凝固的冰。
徐軒看著她的表情，已經知道自己猜中了。
這個百歲老奶奶，被他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