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肯定沒死。
徐軒站在焦黑深坑邊緣,指尖捻起一撮灰燼。
灰燼被風吹散,裡面沒有暴君的序列核心,也沒有殘留的血肉本源。
這不正常。
可能是胤神血。
也可能是暴君本身的序列能力。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他在肉身徹底毀滅以後,保留一線生機。
高序列覺醒者和魔種,果然沒有那麼容易殺。
徐軒兩指併攏,閉上眼睛。
神識順著影傀留下的印記迅速擴散。
十公里。
二十公里。
某道微弱的影子氣息,在地下深處一閃而過。
找到了。
徐軒睜開眼睛。
「廣南市華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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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江幼娘神色微凝。
「暴君在哪裡?」
「我只感應到了影傀分身。」
「白歲也在。」
他從來不會因為敵人暫時逃走,便覺得對方已經脫離掌控。
尤其是序列越高的覺醒者和魔種,保命手段越多。
時間回溯。
夢境替身。
影子分身。
細胞重生。
只要沒有確認本體死亡,任何一具屍體都不能算真正的屍體。
還好自己留了好幾手。
……
……
廣南市華僑醫院。
醫院大樓仍舊燈火通明。
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護士推著病床匆匆經過,沒人知道地下數十米的位置,正藏著一間不該存在的會議室。
會議室內異常安靜,昏黃的燈光如同呼吸一般,忽明忽暗。
白歲坐在長桌旁。
她換了一身新的白色旗袍,兩個丸子頭重新紮好,手裡的紙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和剛才被徐軒打得狼狽逃竄時相比,她現在的狀態相當不錯。
臉上沒有傷。
衣服也重新恢復整齊。
白絲長腿交疊在一起肉感十足,腳尖輕輕晃動。
會議室的隔壁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門被推開,能看到隔壁放著一個破碎的玻璃艙。
綠色營養液順著艙壁流下,匯成一灘黏稠液體。
一個健壯的男人就站在門口。
他赤著上身,皮膚浮腫發白,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
一根根青黑色血管從鎖骨下方延伸出去,連接著心臟與腹部。
男人扶著門框,劇烈咳嗽。
一團綠色液體從他嘴裡吐出。
正是暴君。
不過現在的他,和剛才戰場上的暴君完全不同。
肉身重新長出,皮膚卻泛著死人的白。
眼神也比以前更加陰沉。
暴君抬起頭,第一眼就看見了影傀與白歲。
「兩個豬隊友!」
他抬手猛地拍在會議桌上。
砰!
整張合金桌面凹下去一個掌印。
影傀的分身坐在對面,身體依舊籠罩在黑霧裡。
它沒有反駁。
暴君卻已經把怒火對準白歲。
「關鍵時候全跑了!」
「還有你,時停老太!」
他猛地轉頭。
「你一點作用都沒發揮出來,打不過就跑路。」
「不如讓我把你殺了,拿你的身體做備份!」
白歲搖著紙扇,臉上露出一副驚訝表情。
「哎呀。」
「你不說,奶奶我還以為你已經被當成路邊一條,給人踹死了呢。」
她上下打量暴君。
目光在他浮腫慘白的胸口停了停。
「沒想到,你的序列能力進階以後,肉身全毀了還能重生。」
「有點意思。」
她語氣里全是陰陽怪氣。
像是在誇獎。
又像是在說,沒想到你這個廢物居然還沒死。
暴君額頭青筋暴起。
「你還好意思說?」
「如果不是你關鍵時候逃走,我怎麼會被他們圍攻?」
「你的時停領域呢?」
「你的回溯呢?」
「全都用來逃命了?」
白歲輕輕合上紙扇。
啪。
「如果沒有我,你死得更早。」
「至少我替你爭取了時間。」
暴君冷笑。
「爭取時間?」
「你是第一個跑的!」
白歲撐著下巴,故意露出一副委屈模樣。
「可我沒讓你被轟成灰啊。」
「是你自己太蠢,明知不可敵而敵之。」
「結果呢?」
她搖了搖頭。
「肉身全毀。」
「靠備份的身體奪舍重生。」
「你現在還是原來的你嗎?」
這句話落下。
暴君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白歲卻沒有停。
她用紙扇抵著下巴,眼睛彎成一條線。
「暴君大人。」
「你只是把自己的一部分記憶,塞進了一具新肉身里吧?」
「這也能算完整的重生?」
暴君猛然抬手。
合金牆面被打出大片裂紋。
「只要我的靈魂還在!」
暴君怒吼。
「我就是我!」
「肉身換了又怎麼樣?」
「只要意識沒有消失,誰敢說我不是暴君?」
白歲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急了。」
暴君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我說你急了。」
白歲重新展開紙扇,擋住半張臉。
可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一個剛重生的人,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有沒有少點什麼。」
「而是跑過來怪隊友。」
「這不像原來的暴君。」
暴君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影傀分身終於開口。
「夠了。」
它的聲音陰沉。
「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
「行動已經失敗。」
「江幼娘沒有死。」
「我們必須重新制定計劃。」
暴君冷哼一聲。
「失敗?」
「只要我還活著,就不算失敗!」
這時,會議室上方的顯示屏忽然亮起。
滋啦。
雪花閃爍過後。
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影,出現在屏幕中央。
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
「誰能告訴我。」
「這次行動為什麼失敗?」
聲音經過電子處理,聽不出男女。
暴君立即閉上嘴。
白歲也收起了笑意。
影傀分身抬起頭,看向屏幕。
「江幼娘提前獲得了支援。」
「她身邊出現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人。」
「對方戰鬥力極強。」
面具人沉默片刻。
「影傀。」
「你呢?」
影傀的分身已經被徐軒動過手腳。
很多記憶都被修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暴君忽然抬手拍了拍腦袋。
「等等。」
「我剛重生,記憶還有點混亂。」
他閉上眼睛,強行整理腦海中的畫面。
雷霆。
火焰。
江幼娘。
那個年輕人。
還有一片無法看清的黑暗。
暴君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我想起來了。」
「我們當中出了個內鬼。」
白歲眯起眼睛。
影傀分身也緩緩抬頭。
面具人沉聲道:「誰?」
暴君猛然睜開眼睛。
「而且,江婆婆身邊的那個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