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杰的課講得很不錯。
至少在普通學生眼裡,是這樣。
他不像高教授那樣冷冰冰,講到複雜的醫學知識時,會順手舉幾個生活中的例子,偶爾還會開個不算低俗的玩笑。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幾個女生看向講台的眼神,也明顯多了幾分好感。
長得帥,脾氣好,講課幽默,還沒有高教授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許助教,簡直是理想型。
一節課很快結束。
下課鈴響起,教室里的人開始收拾東西。
蘇綰把課本合上,順手拿過徐軒的書包,將他的筆記本和教材一股腦塞進去。
徐軒站起身,剛準備離開,講台上的許文杰忽然開口。
「那位同學。」
蘇綰回頭。
許文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溫和笑意。
「你叫蘇綰,對吧?」
「嗯。」
「高教授之前有囑咐,讓你協助我熟悉一下班級情況。」
許文杰合上手裡的教案。
「下課後,來一趟高教授的辦公室。」
教室里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低了幾分。
不少學生的目光在蘇綰與徐軒之間來回移動。
「許助教怎麼單獨叫蘇綰?」
「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蘇綰對徐軒那叫一個死心塌地,應該不會吧?」
「那可不好說。」
有人壓低聲音。
「你們沒發現嗎?一直都是蘇綰主動,徐軒特別冷淡。」
「主動久了也會累吧?」
「萬一蘇綰對許助教移情別戀呢?」
「許助教確實比徐軒陽光多了。」
「噓,小聲點。」
這些話一句不落地傳進蘇綰耳中。
她握緊拳頭,額頭青筋微微凸起。
誰懂她?
這些人根本不懂她和寶寶之間的感情!
徐軒冷淡,是因為他性格如此。
徐軒不愛說話,是因為他喜歡安靜。
徐軒不主動,是因為他不屑於把感情掛在嘴邊。
可她蘇綰不一樣。
她就是喜歡主動。
喜歡黏著寶寶。
喜歡每天抱著他的胳膊,喜歡趁他不注意摸兩下腹肌。
這叫愛情。
「寶寶。」
蘇綰轉過頭,臉色認真得嚇人。
「你千萬不要聽他們胡說。」
「我對你的愛絕對百分百。」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別人說「把心挖出來」,大多只是形容詞。
蘇綰說這句話,那是動詞。
徐軒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大可不必。」
「哦。」
蘇綰乖乖坐下。
徐軒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許文杰。
他的表情依舊溫和,眼底也沒有半點異樣。
但在徐軒的神識感知中,那具人類身體深處,正藏著一股極其隱晦的暴君氣息。
昨天剛剛完成重生,今天便重新潛入學校。
速度很快。
膽子也很大。
不過,徐軒並不擔心許文杰會對蘇綰做什麼。
整座大學城都在十方道境覆蓋之下。
何況蘇綰本身就是S++級魔種,又是他的屍傀。
她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
真遇到危險,蘇綰撐個幾分鐘還是可以的。
再加上江幼娘就在附近。
暴君就算想鬧出什麼大動靜,徐軒和江幼娘也能在極短時間內趕到。
而且,屍傀印仍然牢牢連接著蘇綰。
她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甚至一部分情緒波動,徐軒都能感知到。
讓蘇綰過去,倒也正好看看暴君想做什麼。
「你去吧。」
徐軒收回目光。
「看看許文杰的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
蘇綰立刻點頭。
「好。」
蘇綰這才跟著許文杰離開教室。
兩人一前一後,朝高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蘇綰抱著課本,表面上看起來十分乖巧,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
之前和暴君打了一架,戰鬥爽,但還是沒過癮。
這次再來痛痛快快打一場!
徐軒通過屍傀印,聽見她腦子裡的想法,眼皮輕輕一跳。
這丫頭已經開始期待被襲擊了。
高教授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五層。
許文杰輸入密碼後,推門走了進去。
中午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影。
辦公室面積不大,卻收拾得十分乾淨。
靠牆擺著一排書櫃,裡面塞滿了醫學教材、實驗報告和幾本用來裝飾的英文原版書。
牆上掛著幾張人體器官結構圖。
辦公桌旁,還擺著一台小型顯微鏡。
玻璃櫃裡放著幾個密封標本瓶,瓶內浸泡著顏色詭異的組織。
許文杰進入辦公室後,動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
他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椅子坐下。
那是高教授平時坐的位置。
他抬起手,示意蘇綰坐到對面。
「請坐。」
蘇綰沒有客氣,隔著一張桌子坐下。
她將課本抱在懷裡,黑色長髮垂落肩頭,臉上保持著普通女大學生該有的疑惑。
許文杰看著她,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蘇綰同學。」
「嗯?」
許文杰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緩慢轉動。
許文杰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
「蘇綰,你身上有魔種的氣息。」
「而且不是普通魔種。」
他的目光落在蘇綰的眼睛上,仿佛想透過她的皮囊,看見藏在血肉深處的本質。
「你是被徐軒控制的,對不對?」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有學生經過,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又很快遠去。
許文杰的笑容逐漸變得詭異。
「你被他奴役了。」
「他只是把你當成武器,當成工具。」
「你以為他喜歡你?」
許文杰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只是喜歡你身上的力量。」
「只要你失去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蘇綰歪了歪腦袋。
桌子對面,許文杰並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全部落入徐軒耳中。
他看著沉默的蘇綰,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我可以幫你。」
許文杰緩緩抬起手。
「我能幫你解開身上的枷鎖。」
「讓你擺脫徐軒的控制。」
「背叛你的主人,加入我,如何?」
眼前的蘇綰愣了一下:「你打算怎麼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