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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暴君往事(加更)

2026-10-17 05:19:27 作者: 我不吃甜橙

  許文杰帶著蘇綰,沿著教學樓後的林蔭道往實驗樓走。

  他走得不快,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笑容。

  路上偶爾有學生經過,看到他時還會主動打招呼。

  「許助教好。」

  「許老師,中午一起吃飯嗎?」

  許文杰都笑著回應,表現得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只有走在他身邊的蘇綰,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隱藏極深的血腥氣。

  「我們這些做魔種的,其實更應該互相幫助。」

  許文杰一邊走,一邊像是在和蘇綰談心。

  「這個賊老天就是不公平。」

  

  「憑什麼覺醒者可以享受各種政府待遇,享受各種國家補貼,加入處理局以後還能領取資源和津貼?」

  「而我們魔種呢?」

  「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他說著,轉頭看向蘇綰。

  「你說是吧,蘇小姐?」

  蘇綰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敷衍地點頭。

  「嗯嗯。」

  她其實沒太聽懂。

  她從覺醒成為魔種的第一天起,就遇到了徐軒。

  那時候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血渴,也沒體驗過被人類追殺的日子,便直接被徐軒煉成了屍傀。

  她沒有受過苦。

  沒有被抓進實驗室。

  沒有被處理局圍追堵截。

  沒有在飢餓和恐懼中躲在下水道里,啃食老鼠的屍體。

  許文杰說的那些人間苦難,蘇綰確實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她甚至覺得,成為魔種以後,自己過得比以前還要快樂。

  只要陪著寶寶就好。

  徐軒通過屍傀印,感知到蘇綰敷衍的情緒,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丫頭是不是又沒聽懂?

  許文杰顯然把她的點頭,當成了對自己觀點的認同。

  他繼續說道:

  「哎,你不知道。」

  「幾十年前,我剛變成魔種,就被人抓住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只是因為我是魔種,就被那群覺醒者打個半死。」

  許文杰的語氣漸漸低沉。

  眼神里也浮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痛苦。




  她好像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話。

  不過許文杰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

  「那時候我才十八歲。」

  「十六歲開始,我就在工廠里當學徒。」

  「師父、師娘對外說是收我當徒弟,實際上就是把我當牛馬使。」

  「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掃地、搬材料、燒焊、跑腿,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干。」

  「我累死累活干一個月,工資一分都拿不到。」

  蘇綰小聲問道:「為什麼不給你工資?」

  「師父說,我年紀小,要替我保管。」

  許文杰冷笑一聲。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錢全進了師娘的口袋。」

  「師娘拿我的工資,給她兒子買肉,給她家傻兒子買新衣服。」

  「我每天在工廠里累得像條狗,回家還要看他們一家三口吃飯。」

  他說到這裡,表情逐漸扭曲。

  「就在這種又苦又累的生活里,我迎來了十八歲生日。」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工廠天台上。」

  「沒有蛋糕,沒有禮物,也沒人記得我的生日。」

  「我就抬頭看著星星,對自己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許文杰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結果那晚,一顆紅色流星划過天空。」


  「我當時以為,這是老天終於看見我了。」

  「我的人生要逆天改命了。」

  「那顆流星,會給我帶來幸運。」

  蘇綰聽得很認真。

  她覺得這個人好像確實挺慘的。

  「可第二天,我發現工廠里的飯菜變得特別難吃。」

  「我也不是個挑食的人。」

  「以前饅頭掉地上,撿起來吹吹就能吃。」

  「可那天,飯菜入口以後卻像一團蠟。」

  「又腥又苦,噁心得我差點吐出來。」

  「晚上去師父家吃飯,我一口飯都沒吃下。」

  許文杰咬著牙。

  「師娘還在旁邊幸災樂禍。」

  「她說我吃得少,正好省點口糧,可以多給她家傻兒子吃幾口。」

  「那時候我真的餓。」

  「不是普通的餓。」

  「胃裡像藏著一頭怪物,拼命撕扯我的五臟六腑。」

  許文杰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猩紅。

  「我想吃生肉。」

  「剛宰的豬肉,雞肉,甚至是人的肉。」

  「我很害怕。」

  「我以為自己生病了。」

  「第二天,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師父。」

  「他當時抽著焊煙,沉默了半宿。」

  「然後站起來對我說,出去給我找醫生。」

  許文杰低聲笑了。

  笑容里滿是譏諷。

  「那時候我還很感動。」

  「我以為師父終於關心我了。」

  「我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沒有拋棄我的人。」

  「沒想到那老東西出了門,轉頭就把我舉報給了廠里的保衛科。」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

  「保衛科裡面,剛好有覺醒者。」

  「他們帶著一群覺醒者衝進宿舍,把我從床上拖出來。」

  「說我是魔種,說我是怪物,說我以後會吃人。」

  「我一直解釋,我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餓。」

  「可他們根本不聽。」

  許文杰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把我打斷了三根肋骨!」

  「把我的臉踩進泥里!」

  「還說魔種就應該被活活打死!」

  「我那時候才知道,過了十八歲,我已經不算是人了。」

  林蔭道上的風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蘇綰聽完,心裡確實生出了一點憐憫。

  「寶寶,他好像也是個可憐人。」

  徐軒語氣平淡。

  「一般來說,一個男人開始和你講他的故事,講他的原生家庭。」

  「那麼,大概率是對你另有所圖。」

  蘇綰愣了愣。

  「啊?」

  「他想對我那啥?」

  徐軒沉默了一下。

  「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好事。」

  「做好心理準備吧。」

  蘇綰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講述悲慘往事的許文杰,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許文杰沒有察覺到蘇綰的變化。

  他推開實驗樓後門,帶著蘇綰走進地下通道。

  這條通道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牆壁兩側貼著已經發黃的安全出口標誌,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

  幾分鐘後,許文杰停在一扇金屬門前。

  他輸入密碼。

  滴。

  門鎖打開。


  門後是一間大型地下實驗室。

  蘇綰走進去,眼睛微微眯起。

  而許文杰默默的關上金屬門。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消失。

  轉身的瞬間,許文杰身體開始膨脹。

  皮膚裂開。

  黑色血管從脖頸蔓延到臉上。

  牙齒一根根變長,嘴角裂到耳根。

  整個人像一層人皮被從內部撐破。

  「蘇小姐。」

  「感謝你聽完我的故事。」

  許文杰的聲音變得嘶啞。

  「接下來,我會幫你解開基因枷鎖。」

  他張開雙臂,身後無數肉色觸手緩緩探出。

  「前提是,你要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說罷,他咧開嘴露出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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