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開始對你掏心掏肺,講自己的悲慘遭遇時,他未必真的想讓你理解他。
也有可能,他只是準備對你掏心掏肺。
徐軒的第六感很準。
許文杰剛才講到師父、師娘、保衛科的時候,徐軒就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想放什麼狗屁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些喜歡把悲慘經歷說出來博取同情的人,往往也最擅長利用人性的善。
先讓你放下戒備。
再用所謂的苦難,替自己的惡行找一個合理解釋。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把內心的秘密講給陌生人聽。
正經人誰會把心裡話寫在日記里?
除非,他對你有所圖。
許文杰自然也不例外。
他饞蘇綰的身子。
不過和普通男人的饞不一樣。
他饞的是食慾。
是想把蘇綰的血肉、序列、魔種本源,全部吞進自己的身體。
徐軒通過屍傀印傳音。
「我就說這學校里已經被我探查了個遍,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座暴君的秘密基地。」
「果然只是想把你騙到無人的地方,再對你下手。」
地下實驗室中央。
蘇綰看著眼前徹底撕開人皮的許文杰,紅唇微微張開。
他已經不能再稱作許文杰。
三米高的身軀撐破白色襯衫,肌肉一塊接著一塊鼓起,像是無數肉瘤強行堆疊在一起。
皮膚呈現出一種暗紅與慘白交織的顏色。
青黑色血管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胸口,裡面流動的不是鮮血,而是某種黏稠的乳白色物質。
每一次心跳,血管都會像活物一樣蠕動。
咚!
咚!
咚!
沉悶心跳聲在地下實驗室里迴蕩。
頭顱依舊保留著許文杰的輪廓,嘴巴卻裂到了耳根,裡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兩隻手臂垂到膝蓋,十根手指拉長成鋒利爪子。
身後,更有數條肉色觸手緩緩垂落。
觸手尖端裂開小口,裡面布滿吸盤與細小牙齒。
暴君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蘇綰。
SS++級。
而且還吞服過胤神血。
體內的基因序列正在瘋狂躁動,像一鍋快要沸騰的毒湯。
S++對SS++。
這不是差一點。
是力量層次的絕對壓制。
蘇綰激動的舔了舔嘴唇。
她當然知道雙方差距。
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逃。
而是有點興奮。
「哇塞,寶寶當真神機妙算。」
「可是寶,我和暴君單挑嗎?」
「我打不過誒。」
可徐軒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回應。
地下實驗室的燈光忽明忽暗。
老式燈泡吊在天花板上,燈絲髮出細碎的滋滋聲。
昏黃光線落在暴君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許文杰一步步逼近。
咚。
地面震動。
咚。
牆壁上的玻璃器皿跟著輕輕晃動。
咚。
地磚上浮出細密裂紋。
三米高的身軀,帶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朝蘇綰逼近。
蘇綰一步步後退。
鞋底踩過散落在地的注射器,發出咔嚓聲響。
暴君伸出一條觸手,頂端裂開的嘴巴不斷滴落乳白色液體。
液體落在地面上,立刻腐蝕出一縷縷白煙。
「別害怕。」
暴君咧嘴笑道。
「你是S++級魔種。」
「這麼珍貴的材料,我不會輕易弄壞你的。」
「我會先切開你的胸腔,取出心臟。」
「然後慢慢剝離你的骨骼。」
「最後,把你的序列本源融入我的身體。」
他舔了舔嘴角。
「放心。」
「這個過程不會太快,你會享受到極致的藝術切割。」
蘇綰繼續後退。
她身後的牆壁已經近在咫尺。
「寶?」
屍傀印里,沒有回應。
「你有計劃的對不對?」
「寶?喵喵喵?」
「哈嘍?」
還是沒有回應。
蘇綰的腳步慢慢停住。
她歪了歪腦袋,漂亮臉蛋上浮出一絲困惑。
主人為什麼不回答她?
徐軒從來不會放棄她。
哪怕敵人再強,徐軒也會把她拉回來。
可這一次……
他為什麼沒有回應?
一個古怪的念頭,悄悄從蘇綰腦海里浮現出來。
難道說。
主人是故意的?
想借暴君的手,消滅她?
然後,自己好和江婆婆那個老太婆卿卿我我?
蘇綰臉上的困惑一點點變成了陰鬱。
赤紅長發垂落在臉側。
她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暴君停在她面前。
三米高的身體幾乎遮住了所有燈光。
「怎麼?」
「害怕到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嗎?」
蘇綰沒有理他。
她低聲喃喃。
「沒關係。」
「如果寶寶真的想讓人家死,人家也會乖乖去死的。」
可下一秒。
蘇綰忽然停住。
她看著自己的手,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笑容。
「不對。」
「如果寶寶想殺我,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他一個念頭,就能讓我原地屍解。」
「所以他沒有回答,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蘇綰輕輕歪頭。
「那到底是什麼呢?」
「難道說是這裡有隔絕的屏障,讓我和寶寶失聯了?」
暴君已經有些不耐煩。
「想好遺言了嗎?」
他抬起一隻手,五根手指向內彎曲。
「放心,你會和我融為一體,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以後你也會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蘇綰抬起頭。
那張漂亮小臉上,笑容已經完全變了。
她沒有繼續後退。
她的眼底深處,粉色光芒緩緩亮起。
像兩朵在黑暗中盛開的詭異花朵,迅速鋪滿猩紅豎瞳。
她的眼裡,浮現出了「嫉妒」二字。
嫉妒人格。
又一次甦醒。
蘇綰臉上的笑容變得甜美、扭曲。
就在暴君即將伸手抓向她的脖頸。
蘇綰卻沒有躲。
她只是輕輕抬起手,朝著身後一擺。
那條鏈鋸骨尾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遊動。
像一條藏在黑暗裡的毒蛇。
蘇綰的眼神始終看著暴君。
骨尾卻在她身後緩慢抬起。
暴君的手掌距離她的脖子,只剩幾厘米。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讓我們開始融為一體吧。」
蘇綰忽然笑了。
骨尾猛地向前一刺。
噗嗤!
一把鋒利粉色匕首,刺入暴君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