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沒有貿然靠近後山。
他能感受到,那股正在泥土深處復甦的氣息,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目前的境界。
SSS級凶胤。
而且還是吸收了胤神血,又吞走了整座大學城大量生機的SSS級凶胤。
這種東西,不能用普通的序列等級去判斷。
明智的選擇,是立刻離開學校。
等摸清對手的能力與弱點,再回來處理。
徐軒向來穩健。
能不正面硬碰,就絕不拿自己的命去試探敵人的底牌。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後山地下,那股龐大的意識,正在搜尋什麼。
徐軒可以確定,只要自己在這裡泄露出一絲真正的靈氣,對方就會立刻鎖定他。
到時候,泥土深處那個東西,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暴起襲擊。
看來江三豐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
他正在尋找某個目標。
徐軒眼底金光微微收斂,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轉身朝教學樓走去。
與此同時,校園裡的學生終於察覺到了身體變化。
「咋回事啊?」
一個男生捂住鼻子,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流下來。
「我這鼻血怎麼止不住啊?」
「你也流鼻血了?」
旁邊的女生摸了摸鼻子,指尖同樣沾上一抹鮮紅。
她剛說完,忽然發現同伴鬢角多了幾根白髮。
「奇了個怪。」
「我怎麼還長白頭髮了?」
「你才多大啊,十八歲就白頭髮?」
「難道最近大家用功過度,熬夜熬白了?」
「開什麼玩笑,咱們才十八九歲,又不是高中生。」
有人忍不住接話。
「那可不是。」
「高三壓力才大,咱們到大學是來放鬆的。」
旁邊的男生拍了拍桌子,笑罵道:
「你們這群叼人,說好一起享受大學生活,私底下該不會在偷偷內卷吧?」
「我卷個屁。」
「昨晚我打遊戲到三點。」
周圍的學生依舊有說有笑。
他們將鼻血歸咎於熬夜,將頭暈歸咎於沒吃早飯,將身體突然出現的疲憊歸咎於最近天氣變化。
沒有人知道。
他們的生機,正在被一頭沉睡百年的怪物悄無聲息地抽走。
有些學生開始臉色蒼白。
有人扶著牆,走兩步便喘得厲害。
還有人坐在座位上,眼皮沉重得像是幾天幾夜沒有睡覺。
而校園裡的樹木,也在發生變化。
教學樓旁原本濃綠的榕樹,葉片邊緣迅速泛黃。
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
風一吹,漫天金黃色的落葉灑落大地,鋪滿了操場邊緣。
花壇里的月季迅速凋零,草坪失去水分,泥土裂開細小縫隙。
就連人工湖裡的水,也變得渾濁。
湖面漂著幾片枯黃荷葉,水下的魚開始翻白。
空氣中的靈氣正在變得稀薄。
徐軒走在教學樓的走廊里,身邊的學生依舊在討論。
他們顯得無憂無慮,還在拿彼此開玩笑。
徐軒走到教學樓門口。
蘇綰正站在那裡。
她身上的魔種氣息完全收斂,臉色卻比平時蒼白幾分。
屍傀印讓她同樣感受到了後山那道龐大意識。
兩人隔著幾米對視一眼。
兩人無需言語,徐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蘇綰也是緊繃著神經。
當務之急,離開學校範圍。
繼續留在這裡,遲早會被江三豐鎖定。
兩人並肩朝校門方向走去。
剛走過一段長廊,拐角處忽然衝出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白色短袖,黑色長褲,身材修長挺拔,五官俊朗,走路速度很快。
轉彎時沒有注意,正好和徐軒迎面撞上。
砰。
兩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
徐軒抬起眼睛。
對面的年輕男人也看向他。
這一刻,雙方都察覺到了異常。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生命氣息太強了。
血肉中有一種剛剛重塑後的滯澀感,像一具新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靈魂。
最關鍵的是,對方的神魂氣息和泥土深處那道恐怖存在一模一樣。
而對面的男人,也感受到了徐軒身上那股難以形容的氣息。
古老、深邃、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直到過了五秒。
走廊里的學生從他們身邊經過,卻沒有察覺到這場無聲的交鋒。
徐軒剛準備開口。
對面的年輕男人忽然笑了起來。
「抱歉,同學。」
「我剛才走得太急,撞到你了。」
語氣溫和,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
徐軒神色平靜。
「沒事。」
雙方短暫交流後,各自錯開身體。
年輕男人朝走廊另一側走去。
徐軒帶著蘇綰繼續往前。
誰也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很遠,那名一米八五的年輕男人才停下腳步。
他站在無人經過的樓梯間,緩緩吐出一口氣。
額頭上,竟然浮出一層細密冷汗。
「剛剛復活……」
「就撞上萬法道君。」
「差點就要死在他手上。」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顆嶄新的心臟正在緩緩跳動。
撲通。
撲通。
每一次跳動,都有泥土般的灰色力量順著血管流動。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逐漸浮出一絲後怕。
而走在另一邊的徐軒,也通過屍傀印向蘇綰傳音。
「剛才那個人。」
「恐怕就是江幼娘的親大哥。」
蘇綰眼睛微微睜大。
徐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
「SSS級凶胤。」
「江三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