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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行走的災厄

2026-10-17 05:20:06 作者: 我不吃甜橙

  江三豐迅速離開了教學樓。

  他明顯加快了腳步,身後的學生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位剛剛和徐軒擦肩而過的年輕人。

  走出教學樓以後,江三豐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想到,剛復活就遇到了他。」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顆嶄新的心臟正在跳動,血液中流淌著泥土般的力量。

  「不過,他似乎沒有認出我?」

  江三豐眯起眼睛。

  「不,不可能。」

  那個男人怎麼可能認不出他?

  哪怕自己換了一具身體,江三豐依舊相信,徐軒一定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那個傢伙,向來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異常。

  「他應該是在裝傻。」

  江三豐輕笑一聲。

  「故意放我離開,想在後面算計我?」

  「以他的性格,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教學樓。

  徐軒已經不見了。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依舊像一根細線,纏繞在江三丰神魂深處。

  他轉過身,繼續朝校園外走去。

  道路兩側種著一排龍船花。

  正值花期,鮮紅花瓣在陽光下盛放,風吹過時,花香淡淡飄散。

  江三豐經過花壇時,忽然伸出手,觸碰了一朵盛開的花。

  指尖落下的瞬間。

  紅色花瓣迅速失去光澤。

  鮮艷顏色從花瓣邊緣一點點褪去,變成暗黃。

  隨後,花瓣捲曲,乾裂,啪嗒一聲掉落在泥土裡。

  旁邊的枝葉也跟著枯萎。

  整株龍船花像是被抽乾了生命,短短几個呼吸便只剩下乾枯枝條。

  

  江三豐看著自己的手指,眼底浮出一絲自嘲。

  「還有不少小尾巴啊。」

  他沒有回頭,卻已經感知到遠處那幾道氣息。

  教學樓樓頂。

  樹林後的長椅。

  還有校門口那輛停了很久的清潔車。

  處理局的幹員藏得很小心。

  可在如今的江三豐眼裡,他們的氣息像黑夜裡的燈火,格外明顯。

  江三豐抬起手,隨意打了個響指。

  「一。」

  「二。」

  「三。」

  「木頭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

  躲在樹後的兩名處理局幹員,腳下忽然傳來細微響動。

  沙沙。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

  數不清的泥手從裂縫裡伸出。

  那些手臂乾枯、蒼白,指甲里還殘留著漆黑泥土,像一群從深淵爬出來的怨魂。

  「什麼東西?」

  一名幹員剛抬起槍口,腳踝便被泥手死死抓住。

  另一名幹員轉身就跑。

  可他腳下的泥土已經變軟,整條腿迅速陷了進去。

  「撤退!」

  「目標發現我們了!」

  「申請支援!」

  通訊頻道里傳出急促喊聲。

  泥手越來越多。

  它們抓住小腿、腰腹、脖頸,將幾名幹員往地下拖去。

  有人催動序列力量,想要掙開束縛。

  可泥土像擁有生命一般,他們的掙扎越來越無力。

  最終,花壇邊恢復平靜。

  江三豐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繼續向校外走去。

  這一切,全部落在了高樓頂端的狙擊鏡里。


  謝灼桜趴在水箱後方,手裡的大炮狙已經鎖定江三豐。

  瞄準鏡中,那個身穿白色短袖的年輕人,和處理局名人堂里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逐漸重合。

  江三豐。

  真理部創始人之一。

  廣南異常處理局初代局長。

  真正意義上的一代目。

  那個名字,在廣南異常處理局內部代表著一種信仰。

  謝灼桜剛入職時,第一堂課便是在禮堂里對著江三豐的肖像宣誓。

  保衛人類。

  斬殺魔種。

  維護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那張照片中的江三豐,眉眼剛毅,肩上披著風衣。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字。

  【廣南第一代守夜人,江三豐。】

  可是現在。

  這位曾經帶領處理局斬妖除魔的老領導,正在吸收校園裡一切生命的氣息。

  連剛剛路過他身邊的幾名處理局幹員,也被拖進泥土。

  謝灼桜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她拿起對講機,聲音有些發緊。

  「我們現在……要對付一代目嗎?」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江幼娘低沉的聲音。

  「不要輕舉妄動。」

  「那是SSS級凶胤。」

  謝灼桜盯著瞄準鏡。

  江三豐已經走到了校園外的公園。

  午後的公園裡,幾名老人坐在涼亭下下棋。

  有人端著茶杯。

  有人搖著蒲扇。

  還有一個老人正拿著手機,給孫女發語音。

  「丫頭,晚上回來吃飯不?」

  「爺爺給你燉雞。」

  江三豐從涼亭外經過。

  他沒有抬手,也沒有施展明顯的能力。

  可那幾名老人卻突然停下動作。

  一名老人手裡的棋子掉在棋盤上。

  「奇怪。」

  「我怎麼突然這麼困?」

  另一人扶住額頭。

  「胸口悶。」

  「是不是中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了下去。

  咚。

  老人靠著柱子坐到地上。

  旁邊幾個身體稍微年輕些的人也搖搖晃晃,有人扶住牆壁,有人乾脆跪倒在地。

  短短片刻,涼亭下已經倒了一片。

  他們沒有明顯外傷。

  只是臉色蒼白,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

  江三豐依舊向前走。

  樹木的葉子在他身後接連枯黃。

  謝灼桜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緊咬牙關的她太陽穴青筋暴起。

  「可是婆婆。」

  她咬著牙。

  「他正在吸收周圍所有生物的生命力。」

  「學生、老人、小孩,他一個都沒有放過!」

  「這真的是江三豐老領導嗎?」

  謝灼桜的聲音逐漸發顫。

  「我們入職的時候,可都是對著他的肖像宣誓。」

  「宣誓效忠人類,維護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廣南市異常處理局,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啊!」

  對講機那頭,江幼娘站在另一處高樓上。

  她看著公園裡那個年輕而陌生的身影,臉色蒼白。

  那是她的大哥,曾經的江三豐。

  他帶著第一批覺醒者建立廣南異常處理局。

  親自製定了魔種處理條例。

  也曾經在最危險的時候,擋在上萬名普通人面前,獨自拖住三頭高階魔種。


  江幼娘年輕時候,最崇拜的人就是哥哥。

  她曾經跟在江三豐身後,拎著一把木劍,喊著自己以後也要成為守夜人。

  後來她真的做到了。

  可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高樓上,調集人手圍剿自己的親大哥。

  江幼娘緊緊握住手杖。

  「他已經不是江三豐了。」

  「現在的他,是凶胤。」

  「他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

  謝灼桜閉了閉眼睛。

  信仰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當大家看到自己必須面對的敵人,竟然是過去的老領導。

  是那個十幾年前曾經帶領他們斬妖除魔、對抗商會、鎮壓魔種的英雄。

  而現在,他們卻要把槍口對準他。

  這比面對一頭陌生怪物更加殘酷。

  因為他們知道那張臉曾經代表什麼。

  也正因為知道,才更難扣下扳機。

  江三豐走出公園,停在一盞路燈下。

  此時的江三豐,看向了路邊馬路上的一頭流浪貓。

  「哦?又是全宇宙最幽默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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