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這種東西，對覺醒者而言，永遠是最珍貴的籌碼。
尤其是永夜。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真實年齡卻已經超過兩百歲。
為了活到今天，他不知道付出過多少代價，甚至連商會內部都有人猜測，他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這種時候，永夜一開口就是三十年壽命。
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會議室里，剛剛還對他怒目而視的處理局高層，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有人下意識看向永夜。
有人低頭，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商會的董事。
三十年。
三十年壽命！！！
對普通人來說，三十年足以貫穿大半生。
對永夜這種頂尖覺醒者來說，三十年更是能讓他提前走入死亡倒計時。
只有江幼娘一臉淡定，她自然知道永夜是仗著有徐軒在，才敢肆無忌憚揮霍生命。
可其他人不知道，個個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你確定？」局長沉聲問道。
永夜站在會議室中央，白色西裝乾淨得有些刺眼。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當然確定。」
「永夜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副局長盯著他，「一旦消耗三十年壽命，你還能活多久？」
永夜將手按在心口。
「我確定，我要獻上自己三十年的壽元，拯救三千多萬平民百姓！」
「這是我們商會在回報社會！回報全人類！」
會議室再次安靜。
只有江幼娘，已經在忍著怒意。
永夜這傢伙……能不能別這麼偽善？
你這壽命哪來的，她江幼娘能不知道嗎？
永夜當然不是為了廣南市這三千萬普通人來的。
普通人的死活，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今天站在這裡，只有一個原因。
徐軒。
江三豐帶著另外兩頭凶胤回到廣南市，最先承受衝擊的，必然是這裡的平靜生活。
廣南市若是被打爛，徐軒的布局就會受到影響。
徐軒若是敗了，他們這些人都會死。
當然，永夜對自己很有信心，對師父更有信心。
所以這不是犧牲，這是投資。
包贏的！兄弟！
知道自己演的太過了，遭到江幼娘的白眼。
永夜乾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感謝就不必了。」
永夜抬起銀色手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我只希望諸位幫我護法。」
「當然。」
江幼娘點頭。
局長深深看了永夜一眼，轉身下令。
「所有人，準備開始行動！」
就在這時，徐軒的聲音同時傳入江幼娘和永夜腦海。
「江三豐來了。」
江幼娘臉色驟然凝重。
她抬頭看向指揮中心的大屏幕。
屏幕上，廣南市北側的監控畫面逐一變黑，原本穩定的信號開始出現雪花。
一道黑色裂痕從畫面邊緣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信號里爬行。
江幼娘握住螺紋細劍。
「各位。」
她的聲音傳遍指揮中心。
「準備好殊死一搏吧。」
「是！」
眾人齊聲回應。
有些人聲音發顫，卻沒人後退。
永夜翹起嘴角。
「各位老冤家，現在你們可要給我護法了。」
他取下高禮帽，放在一旁。
「能讓真理部的江小姐，還有處理局的一堆高層給我護法，這待遇，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享受。」
副局長冷冷看著他。
「你最好真的能護住廣南。」
「放心。」
永夜閉上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散。
「這貓狗之爭，爭到最後一致對付臭老鼠，倒是有趣。」
「你說誰是狗？」一名部長沒忍住問道。
「請勿對號入座。」
「你……」
江幼娘抬手壓住了對方。
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永夜盤膝坐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影子開始向四周蔓延。
黑霧從他的衣角、袖口和發梢中飄出，轉眼便將他的身體籠罩。
他的氣息迅速降低。
心跳也變得緩慢。
整個人像是進入了某種深層夢境。
江幼娘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正以永夜為中心擴散出去。
覆蓋城市上空，順著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每一處地下通道緩慢鋪開。
夢境正在降臨。
謝灼桜盯著永夜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湊到江幼娘身邊。
「江婆婆。」
「說。」
「你們的情報，到底是哪來的？」
江幼娘側過頭。
謝灼桜壓低聲音：「咱們的人都沒追蹤到那幾頭凶胤，您卻好像全程知道他們的動向。」
「江三豐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身邊有幾頭凶胤，您和永夜先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停了一下。
「是不是還有人在暗中指揮？」
江幼娘面無表情。
「這是事情部的最高機密。」
「你的級別不夠，無權知曉。」
謝灼桜愣住。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級別不夠。
「可是那幾位局長呢？」
「同樣不能。」
謝灼桜的目光掃過會議室。
幾位局長的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顯然他們也確實不知道真相。
那位能夠在幕後調動商會、真理部和異常處理局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難道真理部里還藏著某位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謝灼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種人要是願意出手，恐怕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按死。
角落裡，蘇暖始終沒有說話。
她雖然是蘇家二小姐，也是序列覺醒者，可她這個隊長，是沒有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決策。
她聽著江幼娘與謝灼桜的對話，眉頭慢慢皺起。
幕後指揮者。
能夠讓真理部全力配合，讓永夜消耗三十年壽命，還能提前掌握三頭凶胤的動向。
這世上，符合條件的人並不多。
蘇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徐軒。
她那個莫名其妙的妹夫。
那個看起來冷漠、低調，平時連話都懶得多說悶油瓶。
蘇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只是推測，但總感覺就是徐軒在操控這一切。
不會真是他吧？
徐軒有那麼大的能耐？
能讓江幼娘和永夜都心甘情願地聽他的？
自己這個妹夫，究竟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永夜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黑色光芒一閃而過。
「夢境，展開。」
嗡！
一圈無形波紋以指揮中心為起點，瞬間掃過廣南市。
街道上的路燈同時熄滅，又同時亮起。
每一盞燈下，都多出了一層淡淡的黑影。
高樓、商場、學校、居民區。
整座城市都被一層看不見的夢境覆蓋。
永夜以三十年壽命為代價，將廣南市所有普通人的夢境連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