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把飛劍懸浮在徐軒身後,劍鋒朝外,排列成一道絢爛而森冷的劍輪。
晨光落在劍身上,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徐軒腳踩飛劍,黑紅色賽車風格外套被風吹得呼呼響,髮絲從額前掠過。
他站在半空,俯視著下方的宙斯巨人,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江三豐抬頭看著他。
雷電組成的雙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不愧是萬法道君……」
「這撲面而來的氣勢。」
徐軒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身後的劍輪緩緩轉動。
嗡!
劍鳴聲匯聚成一片,宛若無數龍吟同時響起。
江三豐握緊雷霆長矛。
他記得百年前的徐軒。
那時的徐軒,已經是廣南府最神秘、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他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威嚴。
那不是靠外物就能夠偽裝出來的東西。
是經歷過漫長歲月之後,沉澱在骨子裡的氣息。
江三豐曾見過很多強者。
徐軒不同。
他站在那裡,便像一座不容撼動的天門。
江三豐感受著徐軒體內緩緩運轉的力量,神情變得凝重。
只是站在他面前,卻已經讓他感到了幾乎無法呼吸的壓力。
那不是普通SSS級可以擁有的力量。
哪怕他現在化身宙斯,藉助山川地脈和天地雷霆塑造神軀,也依舊被那股威壓死死壓制。
他的神塑表面,甚至已經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徐老弟……」
江三豐低聲道。
徐軒垂下眼帘。
「你沒有時間感慨。」
話音落下。
他向前伸手。
「萬劍訣。」
轟!
劍輪瞬間爆發。
第一把飛劍脫離劍陣,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剎那間穿過數百米距離,轟擊在江三豐胸前。
江三豐雙手交叉。
雷霆神塑猛然張開雙臂。
無盡雷電從他體內衝出,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雷盾。
轟!
飛劍撞上雷盾。
劍鋒與雷光碰撞,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江三豐的身體向後退了半步。
腳下山體轟然下沉。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第二把飛劍已經抵達。
一把接著一把,劍光如雨。
又像是從天穹傾瀉而下的金色瀑布。
雷盾表面的符文不斷亮起,瘋狂抵擋著飛劍衝擊。
每一把飛劍撞上去,雷盾便劇烈震盪一次。
江三豐握著雷霆長矛,雙臂肌肉般的岩層不斷隆起。
「雷神壁壘!」
轟隆隆!
天空中的雷雲被瘋狂抽取,數不清的雷霆垂落下來,匯入雷盾之中。
雷盾瞬間擴大,幾乎遮住了半個山谷。
可飛劍仍在不斷落下,徐軒身後的劍輪從未減少。
每當一把飛劍射出,便會有新的飛劍從虛空中凝聚,加入劍陣。
每一把劍身上,都刻著複雜的仙道符籙。
劍鋒切開空氣時,帶起細密的空間震盪。
雷盾在劍雨之下劇烈凹陷。
江三豐的雙腳已經陷入山體。
他身後的群山不斷崩裂,大片岩石被震成粉末,混入雷光與劍氣,形成一場覆蓋山谷的灰白風暴。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聲響起。
江三豐低頭看了一眼。
雷盾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雷盾直接凹陷下去。
江三豐的肩膀猛地一沉,胸口的岩層裂開,大片粉末從身體上剝落。
「這就是萬劍訣……」
他低聲喃喃。
下一刻,數十把飛劍同時轟在雷盾之上。
轟轟轟轟轟!
整個北部山區都在震動。
雷光被劍氣切成無數碎片。
那道數十米高的神塑,竟然在飛劍衝擊下不斷後退。
每退一步,地面便塌陷一層。
每退一步,神塑表面的裂紋便多出數十道。
山石崩落,泥土翻湧。
江三豐的手臂開始崩解,凝聚成型的手指被劍氣削去一截,化作漫天灰塵。
他試圖調動地下土壤補充身體。
可徐軒的劍氣已經覆蓋整片山谷。
所有試圖靠近的泥土,都在半空中被絞成粉末。
雷電形成的護盾,依舊擋在江三豐身前。
只是此時的雷盾,已經不再完整。
上面布滿了交錯的裂紋。
江三豐隔著雷盾承受著一輪又一輪的震盪,體內的地脈力量瘋狂翻湧,神魂仿佛都被劍氣震得發麻。
哪怕有護盾阻隔,那些劍氣仍然如同無孔不入的針,透過雷光,一點點刺入他的神塑。
每一次震動,都讓他的神性崩潰一分。
暴食蘇綰站在旁邊,雙手捧著臉,看得兩眼發亮。
「哇!」
她忽然興奮地跺了跺腳。
「好看!」
「愛看!」
「繼續打!」
徐軒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暴食蘇綰仰頭看著徐軒,眼裡滿是崇拜。
「都說孔雀開屏,是雄性孔雀為了吸引雌性孔雀。」
「徐軒,你這個表白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她捂住臉,嬌嫩的身體扭來扭去。
「搞得人家好害羞啊。」
徐軒的手指停了一下。
「……」
不是。
他的萬劍訣,在暴食蘇綰眼裡成了孔雀開屏?
還成了求偶?
什麼腦迴路?
徐軒看著暴食蘇綰那張滿是陶醉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劍道威勢受到了侮辱。
他懶得解釋。
可暴食蘇綰卻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她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哎呀。」
「徐軒不說話,肯定是害羞了。」
「明明已經喜歡人家喜歡得不得了,卻還不肯親口承認。」
「這個悶騷道君。」
暴食蘇綰偷偷捂著嘴笑。
「嘖嘖嘖,真是個靦腆的人吶。」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徐軒要是願意直白表達感情,剛才就不會用這麼聲勢浩大的劍陣。
上百把飛劍,鋪天蓋地,光芒萬丈。
這不是表白是什麼?
而且還是當著她的面,向她一個人表白。
這份心意,未免太過熱烈。
「既然徐軒不好意思開口,那我作為女孩子,就應該主動一點。」
暴食蘇綰抬起頭。
她看著徐軒挺拔的背影,臉頰浮現出一層病態的紅暈。
徐軒當然不知道她正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
不過就算知道,也只會讓她安靜。
劍陣還在持續。
一把把飛劍從徐軒身後飛出,貫穿長空。
劍氣將晨霧撕裂,山谷中的雷雲被切出一道道巨大的豁口。
那片烏雲像是被一柄無形天劍從中間劈開,露出後方逐漸亮起的天幕。
江三豐的雷盾終於承受不住。
咔嚓!
一聲巨響。
雷盾表面裂出一張巨大的蛛網。
下一刻,數十把飛劍同時穿透盾面。
劍鋒刺入神塑胸口。
江三豐的胸膛轟然炸開。
大量泥土和雷光沖天而起。
他龐大的身體向後踉蹌,差點撞上後方山壁。
每一次劍鋒落下,都會帶走大片泥岩。
江三豐的身體開始崩解。
數十米高的神軀,宛如一尊被雨水沖刷的泥像,大片粉渣不斷掉落。
他的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
裡面的雷光忽明忽暗。
原本威嚴的宙斯神塑,此刻已經布滿傷口,氣勢大幅度衰弱。
江三豐抬起頭,看著劍陣中央的徐軒。
徐軒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劍。
只是站在飛劍上,抬手操縱劍陣,便將自己逼到了如此地步。
「咳……」
江三豐低下頭。
一縷灰色粉末從他的嘴角落下。
他竟然咳出了泥土。
「明明你只動用了SSS級的實力……」
江三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
他的確感受到了徐軒的境界。
在江三豐看來,徐軒此刻展露出來的力量,仍然屬於SSS級的範圍。
可同樣是SSS級,差距卻大得驚人。
他擁有神塑·宙斯,擁有無限雷電,擁有整片山區的地脈支持。
可在徐軒面前,依舊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徐軒對力量的掌控,已經超過了他的理解。
這個人對力量的控制,近乎完美到變態!
每一把飛劍的角度、速度、力道,都精準到令人絕望。
沒有一絲浪費,沒有一次失誤!
江三豐望著那道腳踩飛劍的身影,眼神逐漸複雜。
「當世第一大神通者。」
「萬法道君徐軒。」
他緩緩抬起頭。
宙斯神塑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再次讓我領教到了。」
徐軒昂起頭,最後問出。
「江三豐,你可原自我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