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蘇綰同時沖向夢魘。
本體雙臂化作猩紅電鋸，鋸齒高速旋轉，火星沿著夢境黑霧一路炸開。
暴食蘇綰舉起巨盾，盾面上的饕餮巨口張開，正對著夢魘的身體。
夢魘被三道氣息同時鎖定，幾百隻眼睛齊齊轉動，臉上的黑霧劇烈翻騰。
「在夢境裡，爾等皆為螻蟻！」
它抬起雙手。
剎那間，整片黑暗沸騰。
地面裂開無數漆黑縫隙，縫隙中伸出一隻只長滿眼睛的手臂，朝三個蘇綰抓去。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夢境碎片凝聚成巨大的黑色隕石，轟然砸落。
遠處，徐軒卻沒有理會夢魘的咆哮。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輪小小的黑色玉盤緩緩浮現。
玉盤邊緣鐫刻著月相紋路，中心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永夜夢核。
夢魘的幾百隻眼睛，在這一刻同時睜大。
「不可能！」
它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夢核怎麼會在你手裡？」
徐軒握住夢核，神色平靜。
「這夢境不是你說了算。」
剛才消失的永夜夢核，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夢魘終於知道自己玩脫了。
它以為利用夢境中心的陷阱，將徐軒拖進了自己的記憶讀取區域，便能徹底封鎖徐軒與外界的聯繫。
它還以為徐軒會沉浸在那些舊日記憶里，被曾經的溫暖拖住腳步。
可徐軒根本沒有沉淪。
他甚至故意配合夢魘，一步步走入更深處。
夢魘讀取徐軒記憶的同時，徐軒也在藉助它的力量，分析夢境內部的規則。
它以為自己在撬動徐軒的內心。
實際上，徐軒一直在撬動它對夢境的控制。
先用溫馨的夢境擾亂夢魘的判斷，再藉助夢魘自身的力量，逐層解除限制。
最後，奪回永夜夢核。
「這就是天才嗎？」
夢魘的身體劇烈顫抖。
「不，這不可能！」
徐軒五指收攏，夢核在掌心緩慢旋轉。
轟！
身後黑色的水面忽然掀起巨浪。
一輪巨大的明月，從黑暗水面後方緩緩升起。
月面蒼白，坑窪縱橫，仿佛一隻沉默的眼睛，正從永恆黑暗中睜開。
它太大了。
大到根本無法用正常距離去衡量。
現實世界的月亮，在這輪圓月面前，就像一粒不起眼的砂礫。
那種壓迫感瞬間瀰漫整個夢境。
夢魘抬起頭。
它看到的不是一輪月亮，而是一顆正在靠近的星球。
仿佛月球突然降臨在地球上空，距離只剩下三百八十四公里。
巨大月盤懸在徐軒身後，遮住夢境盡頭，月面上的每一道溝壑都清晰可見。
那些縱橫交錯的隕石坑，像是一張張沉默的嘴。
夢魘身上幾百隻眼睛同時向後縮。
它第一次產生了巨物恐懼。
這已經不是力量上的壓迫。
而是生命本能面對天體時，無法抵抗的渺小。
徐軒漂浮在半空，黑紅賽車風格的外套在夢境中獵獵作響。
碎發被月光染成冷白色。
那輪巨大月盤懸在他身後，襯得他仿佛從月宮盡頭走出的古老神祇。
徐軒低頭看著夢魘，手中夢核緩緩轉動。
「永夜真夢。」
聲音傳遍整座夢境。
「夢滅即死。」
嗡！
夢核轉動一圈。
徐軒身後的巨大月盤，也隨之緩慢旋轉。
月球向前滾來，那輪巨大圓月真的朝夢魘壓了過去。
黑暗水面在月盤下方劇烈凹陷，夢境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輪月亮滾滾而來，仿佛要將整個夢境碾碎。
夢魘身上的眼睛瘋狂眨動。
「不！」
它終於感受到了。
這個夢境正在從虛幻轉向現實。
徐軒手中的夢核，正在將永夜的夢境法則強行固定。
夢境裡發生的一切，不再只是精神層面的幻覺。
一旦夢境死亡，現實中的夢魘本體，也會隨之死亡。
夢魘可以在夢中製造規則。
卻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隨意重置死亡。
它的本體、分身、意識和夢境，正在被永夜夢核強行綁定。
「萬法道君……」
夢魘喃喃出聲。
它終於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
「萬法道君！」
第二聲喊出時，已經是帶著撕心裂肺的吼叫。
夢核在徐軒掌心轉動，巨大月盤仍在緩緩靠近。
夢魘的能力被完全壓制。
它無法再隨意分裂夢境，也無法將自身藏入無數投影。
所有分身同時僵住。
它只能留在原地，直面三個朝它殺來的蘇綰。
「我頂你個肺！」
暴食蘇綰抬起巨盾，狠狠撞在夢魘胸口。
「我捅你個肺！」
嫉妒蘇綰從暴食身後掠出，手中的嫉妒之匕刺入夢魘肩膀。
夢魘肩膀上的眼睛接連爆開。
它抬手想要反擊，本體蘇綰已經出現在它身後。
兩柄猩紅電鋸交錯斬下。
「滋啦！」
夢魘的後背被切開一道深深的裂口。
大量黑色霧氣噴湧出來，裡面混雜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夢魘發出刺耳尖叫，瘋狂揮動手臂。
可現在的它，已經失去了夢境主場的絕對優勢。
它的每一次攻擊，都被暴食巨盾吞噬。
它的每一次防禦，都被嫉妒之匕吸收。
它的每一次逃遁，都會被本體蘇綰的電鋸攔截。
三個蘇綰配合得異常默契。
本體負責近身斬殺。
暴食負責正面防禦和吞噬規則。
嫉妒負責吸收力量，封鎖退路。
夢魘被圍在中間，身上的黑霧不斷減少。
「我頂你個肺！」
暴食蘇綰抬起盾牌，再次撞了過去。
「我捅你個肺！」
嫉妒蘇綰緊隨其後，一刀刺入夢魘的腹部。
本體蘇綰雙手電鋸交錯，臉上露出病態笑容。
「嘻嘻，輪到我了！」
她正準備補上一刀，忽然聽見另外兩個人格又開始喊。
本體蘇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向暴食和嫉妒，眼裡滿是嫌棄。
「你們兩個好粗俗啊。」
本體蘇綰撇了撇嘴。
「而人家不一樣。」
「人家只割腎。」
夢魘：「……」
這三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邊戰鬥，一邊帶著『粵韻風華』。
徐軒依舊懸在高空，單手掌控夢核。
看著三個蘇綰的表現，他嘆息一聲。
「什麼粵語病嬌……」
操著一口粵語的病嬌屍傀，多少有點那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