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蘇綰的電鋸再次落下。
嗤！
夢魘胸口被撕開一道深深的裂口，黑霧像血一樣噴出，裡面夾雜著無數扭曲的人臉。
那些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們都是夢魘吞噬過的恐懼。
每一張臉，都曾經屬於某個強者的噩夢。
夢魘以噩夢為食。
它吞噬恐懼，儲存恐懼，再將這些恐懼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可現在，三位蘇綰的攻擊，正在一點點剝離它體內的噩夢燃料。
電鋸切開黑霧，暴食巨盾吞噬規則，嫉妒之匕吸走序列力量。
夢魘身上儲存了數百年的噩夢，正在飛快流逝。
「啊！」
夢魘發出一聲尖叫，抬起雙臂，試圖將三人逼退。
可暴食蘇綰擋在最前方。
她雙手撐著暴食巨盾，盾面上的饕餮巨口張到極限，將衝擊而來的夢境規則一口吞下。
嫉妒蘇綰繞到夢魘側面，匕首一閃，直接刺入它的腰腹。
「親愛的，它的腰好細啊。」
嫉妒蘇綰笑得十分開心。
「噶它的腰子，給你補一下好不好親愛的？」
本體蘇綰雙手握著電鋸，毫不猶豫地從夢魘肩膀一路切下。
「你們這群瘋子！」
夢魘咬牙怒吼。
它的身體正在崩解。
黑霧一層層脫落，露出內部不斷閃爍的夢境碎片。
那些碎片裡，有人跪在死人面前哭泣，有人被困在無盡走廊，有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變成怪物。
這些噩夢燃料，曾經讓夢魘強大到近乎無敵。
此時卻像被點燃的紙張，大片大片地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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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很清楚。
自己快死了。
再這樣下去，嫉妒會吸乾它的序列本源，暴食會吞掉它的規則，蘇綰的電鋸會把它最後的身體切碎。
它的本體一旦死亡，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同時消亡。
既然如此……
夢魘抬起頭，幾百隻眼睛同時轉動。
它看向懸浮在高空的徐軒。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話音落下，夢魘的身體猛然膨脹。
黑霧從它體內噴薄而出，像是一片爆發的墨海，瞬間吞沒了整座夢境。
本體蘇綰臉色微變，立即後退。
暴食蘇綰卻沒有動。
她身前的巨盾迅速擴大，盾面上的饕餮大嘴發出沉重的吞咽聲。
下一刻，夢魘體內的黑霧瘋狂湧入暴食巨盾。
那股力量太龐大了。
巨盾開始膨脹。
原本堅硬的骨質盾面，竟然像吹氣一樣鼓了起來，盾邊向外彎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暴食蘇綰的額頭滲出冷汗。
「徐軒！」
她死死頂住巨盾。
「他的噩夢燃料太多了，人家快吃不下了！」
巨盾上的饕餮巨口也開始顫抖。
它吞進去的不是普通能量。
那是無數強者積攢的恐懼，是數百年噩夢凝聚出的精神污染。
這些東西不斷衝進暴食巨盾，像一群瘋狂的野獸，試圖從盾牌內部鑽出來。
暴食蘇綰的手臂逐漸發麻。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像真的會被撐爆。
夢魘的黑霧還在持續膨脹。
它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團覆蓋天地的黑色球體，表面睜滿了眼睛。
那些眼睛同時盯著徐軒，裡面充滿惡毒與瘋狂。
「徐軒！」
夢魘咧開嘴，露出滿口黑牙。
「我已經封鎖了夢境！」
「而你動用了夢滅既死！」
「只要我引爆這個夢境，整座夢境空間都會被炸碎！」
「到時候，就算是你萬法道君，也要和我一起陪葬！」
它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瘋狂的興奮。
「我可是X級魔種！」
「一頭X級魔種自爆產生的能量，你不害怕嗎？」
夢魘當然不會真的想死。
只要能炸死徐軒，它就贏了。
只要胤神組找到夢魘，把他的屍體煉成凶胤，自己就能藉助胤神血重新復活。
到時候，它依舊是魔種序列九夢魘。
甚至還能得到萬法道君的修為、記憶和神通。
與徐軒同歸於盡，看似是輸。
實際上，贏的是它。
殺了徐軒，它反而能夠獲得更大的利益。
夢魘越想越興奮，身上的眼睛開始瘋狂閃爍。
它想看到徐軒恐懼。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遲疑。
恐懼就是它最後的燃料。
只要徐軒露出一絲膽怯，它便能從那一絲情緒里汲取力量，完成最後的爆發。
可惜。
徐軒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他懸浮在巨大月盤之前，黑紅色外套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著死人掙扎的冷漠。
「我遇到過太多臨死之前，想把我拖下水的人。」
徐軒低頭看著夢魘。
夢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害怕？」
「不怕。」
「你知道一頭X級魔種自爆，會產生什麼後果嗎？」
「知道。」
徐軒看了一眼它不斷膨脹的身體。
「所以你才會選擇自爆。」
夢魘的眼睛猛然睜大。
徐軒沒有上當。
甚至早就看穿了它的想法。
它想利用恐懼引誘徐軒。
而徐軒根本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旁邊，嫉妒蘇綰聽見「同歸於盡」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麼刺激的嗎？」
她側過臉，滿臉期待地看向徐軒。
「親愛的，我們這是要一起死了嗎？」
她握緊嫉妒之匕，神情竟然有些陶醉。
「這樣也好。」
「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奪走你了。」
「你會永遠和人家待在一起。」
本體蘇綰瞥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別總想著死？」
「主人還沒死，你就開始安排身後事了？」
嫉妒蘇綰認真道：「我只是提前規劃。」
「萬一親愛的死了，我就陪他一起。」
暴食蘇綰還在拼命頂著不斷腫脹的巨盾。
她回頭看了一眼徐軒，眼神突然變得熱切。
「徐軒，快進我肚子裡來！」
「我替你扛住爆炸！」
徐軒：「……」
暴食蘇綰舔了舔嘴唇，語氣滿是期待。
「把你裝進去，一定很有趣。」
「我可以把你藏在最深處。」
「誰都找不到你。」
「你閉嘴。」
本體蘇綰當場罵道。
「主人需要你保護嗎？」
本體蘇綰抱著電鋸，滿臉嫌棄。
「怎麼一點都沒繼承我的智商？」
「一個只知道死，一個只知道吃。」
「我家寶寶的手段，豈能沒料到對方要和他同歸於盡？」
夢魘聽著三人在閒聊，氣得眼睛發紅。
它要的是恐懼。
是絕望。
是瀕臨死亡時的崩潰。
可這三個女人，竟然當著它的面討論誰來保護徐軒，甚至還爭論起肚子能不能裝人。
夢魘的道心再次受到衝擊。
「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它怒吼道。
三個蘇綰異口同聲。
「不能。」
夢魘：「……」
它決定引爆夢境。
反正徐軒馬上就要死了。
看到徐軒沒有恐懼，夢魘更加惱怒。
它喜歡看到獵物恐懼，喜歡看強者崩潰，喜歡將別人的絕望當成自己的食物。
可徐軒偏偏平靜得讓它發瘋。
夢魘的身體不斷膨脹，黑色裂痕從內部蔓延出來。
「一群神經病……」
「萬法道君，你身邊就沒有正常人嗎！」
徐軒抬起頭，藐視的看著夢魘。
「能待在我身邊的，會是什么正常人嗎？」
說罷，徐軒抬起手中的夢核。
月盤蒼白，表面的陰影緩緩移動。
一輪月亮，像一顆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天體，正壓在夢境上空。
徐軒緩緩抬起手。
掌心夢核輕輕轉動。
那輪巨大明月隨之移動。
夢魘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
空間在坍縮。
規則在崩壞。
徐軒看著它，聲音平靜。
「海上生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