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海城外灘附近一家私人會所。
地方不大。
裝修卻相當講究。
一樓是威士忌吧。
二樓專門做收藏品沙龍。
周硯到的時候，裡面已經來了二十多人。
葉誠遠遠看見他，笑著招手。
「這邊。」
周硯走過去。
「今天什麼主題？」
「腕錶。」
葉誠指了指周圍幾個玻璃展櫃，「有個本地高端腕錶商拿了幾塊藏品過來。」
「順便大家互相看看手裡的東西。」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我連表都沒戴。」
葉誠笑道：「看表又不用交門票。」
「而且你那台Revuelto都八百萬了。」
「買塊表還不是一句話。」
周硯沒有接這個話。
他對腕錶確實不算感興趣。
以前最多知道勞力士、百達翡麗、江詩丹頓幾個牌子。
真正什麼型號、機芯、行情，他完全不了解。
沙龍里已經有人圍著展櫃聊天。
「這塊RM現在二級市場多少？」
「一百七左右。」
「價格下來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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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還更貴。」
另一邊。
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
男人姓程。
叫程子昂。
家裡做醫療器械。
據葉誠介紹，條件挺不錯。
程子昂今天穿一件淺色針織衫。
左手袖口故意往上挽了一截。
露出一塊藍色錶盤、金屬表鏈的腕錶。
周圍一個人很快注意到。
「5711？」
程子昂嘴角微微揚起。
「眼神可以啊。」
對方湊近看了一眼。
「鋼王？」
「嗯。」
「這東西現在難搞啊。」
旁邊幾個人也圍過來。
「讓我看看。」
「真漂亮。」
「藍盤還是經典。」
葉誠也看了一眼。
「老程，你什麼時候拿的？」
程子昂抬起手腕。
「前陣子。」
「有個朋友急著出。」
「我順手接了。」
一個年輕女人好奇問道：「這塊多少錢啊？」
旁邊懂表的男人先說道：「5711藍盤鋼款停產以後價格一直挺高。」
「行情看品相。」
「全套新的三百萬上下挺正常。」
女人眼睛瞬間睜大。
「三百多萬戴手上？」
「這么小一個東西？」
程子昂很享受這種驚訝。
他轉了轉手腕。
燈光落在藍色錶盤上。
「表這東西看圈子。」
「喜歡的人覺得值。」
「不喜歡的人三百塊電子表也一樣看時間。」
這句話說得很漂亮。
周圍幾個人都笑。
有人問道：「你這塊多少拿的？」
程子昂稍微停頓了一下。
「兩百九十多。」
「加上中間一些費用，三百出頭吧。」
「全套？」
「全。」
「出生紙、原盒、保卡都在。」
一個男人感嘆道：「有錢人。」
程子昂笑著擺手。
「玩表也就圖個開心。」
「我家裡還有幾塊。」
「這塊算日常戴。」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女人看他手腕的眼神更加驚訝。
三百萬的表。
日常戴。
這已經不是普通有錢能形容。
葉誠低聲對周硯說道：「程家這兩年生意做得不錯。」
「他確實喜歡表。」
周硯點了點頭。
程子昂的家庭條件給這番話增加了很強可信度。
圍觀的人明顯都信了。
可系統一直沒有出現。
周硯原本以為對方真有這塊表。
直到程子昂又補了一句。
「這塊我還送去百達翡麗做過保養。」
「官方那邊登記完整。」
「以後再轉手也方便。」
旁邊一個真正玩表多年的中年男人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站得比較遠。
沒開口。
視線卻在程子昂腕錶上停留幾秒。
下一刻。
周硯視野里熟悉的系統文字出現。
【檢測到有效吹牛。】
周硯精神瞬間集中。
【吹牛人擁有較多腕錶收藏經歷。】
【當前佩戴腕錶並非百達翡麗5711/1A原裝正品。】
【腕錶主體為高仿改裝產品，實際價值約十二萬元。】
【其所述「三百萬元購入、原廠全套、官方保養記錄」均為虛構。】
周硯看了一眼程子昂。
十二萬的高仿改裝。
其實也已經挺貴。
普通人看到，確實很難分辨。
更何況程家有錢。
戴三百萬表完全符合別人對他的身份判斷。
【現場多名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核心內容提取：百達翡麗Nautilus 5711/1A稀缺版本一枚。】
【現實化處理中……】
程子昂還在跟人聊。
「這表戴起來最大的優點就是舒服。」
「鋼帶貼手。」
「我有塊更貴的複雜功能，平時都懶得戴。」
一個女生驚訝道：「還有更貴的？」
程子昂笑了笑。
「以後有機會帶來玩。」
周硯端起桌上的氣泡水。
心裡已經有點期待。
幾秒以後。
系統提示刷新。
【現實化完成。】
【資產：百達翡麗Nautilus 5711/1A藍盤鋼款。】
【狀態：原裝正品、全套附件、收藏級品相。】
【合法購入價格：318萬元。】
【當前存放地點：海城時光匯高端腕錶中心私人保管庫。】
【購買、保險、鑑定、資金記錄均已完成現實化。】
三百一十八萬。
一塊表。
周硯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手腕。
以前他覺得幾十萬一塊表已經很誇張。
現在系統直接送來一塊三百多萬的鋼表。
而且極其精準。
程子昂吹的是什麼。
系統就給他什麼。
葉誠發現周硯一直看程子昂。
笑著問道：「喜歡？」
「還行。」
「想買的話，我給你介紹。」
「用不著。」
周硯喝了一口氣泡水。
葉誠以為他對二手收藏表沒興趣，也沒多想。
另一邊。
剛才那個中年男人終於走近一點。
「程少。」
「能看看嗎？」
程子昂認出對方。
海城圈子裡挺有名的腕錶玩家，姓馮。
收藏量很大。
他心裡莫名有點發虛。
手腕下意識縮了一下。
隨後又覺得這個動作太明顯。
乾脆笑著抬手。
「當然。」
馮先生沒有接過去。
只是近距離看了幾秒。
錶盤。
字面。
表鏈。
然後笑著點頭。
「漂亮。」
說完便走了。
一句真假都沒提。
程子昂暗暗鬆了一口氣。
周硯卻注意到了對方那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看來這塊假表，真懂行的人多半已經看出一點問題。
只是圈子裡做人講究留面子。
沒人當眾拆穿。
這種處理方式周硯挺喜歡。
真為了打臉衝過去喊一句「你是假表」，反而顯得自己有點閒。
系統獎勵已經到帳。
夠了。
沙龍結束以後。
周硯剛走到樓下。
手機便收到來電。
「周先生您好。」
「這裡是海城時光匯高端腕錶中心。」
「您之前完成購入的百達翡麗5711/1A目前一直由我們保管。」
「保險及相關手續均已齊全。」
「請問您明天方便到店取表嗎？」
周硯說道：「下午吧。」
「好的。」
「您過來以前聯繫我，我會安排私人鑑賞室。」
第二天下午。
周硯下課以後直接去了時光匯。
剛走進那座位於高端商場裡的腕錶中心。
一個熟悉身影從裡面轉過來。
程子昂。
兩個人目光對上。
程子昂也愣了一下。
「周硯？」
「這麼巧？」
周硯看了一眼他手腕。
那塊「5711」今天還戴著。
「挺巧。」
程子昂笑道：「來看表？」
「取東西。」
「買了什麼？」
周硯剛準備開口。
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的腕錶經理已經快步迎了出來。
「周先生。」
「您的5711已經準備好了。」
程子昂臉上的笑容微微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