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六點五十分。
海城雲汀藝術中心。
周硯站在大廳入口，看了一眼手機里的電子邀請函，確認地址以後才把手機收起來。
張康前幾天說的商業沙龍規格比他想像中高一些。
整層藝術中心今晚都被包了下來，入口處擺著一塊深色背景板，上面寫著幾個燙金大字。
海城青年商業慈善夜。
下面還有一排小字。
零售、地產、消費、投資交流暨公益助學慈善拍賣。
周硯剛進門，一名工作人員已經主動迎上來。
「您好先生，請問有邀請函嗎？」
周硯把手機亮了一下。
對方核驗完信息，臉上的職業笑容立即熱情了幾分。
「周先生您好，活動在二樓主廳，慈善拍賣八點開始，您這邊請。」
周硯點了點頭。
今晚他依舊沒有開蘭博基尼。
身上穿著簡單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整齊挽到手腕上方，左腕卻多了一塊藍盤百達翡麗5711。
三百多萬的表戴了幾天以後，他已經沒有剛拿到時那種新鮮感。
除了偶爾有人認出來多看兩眼，平時跟普通腕錶也沒太大區別。
剛上二樓。
葉誠的聲音便從旁邊傳過來。
「周硯，這邊！」
周硯轉頭。
葉誠、徐盛都在。
旁邊還站著幾個上次青年商業協會酒會見過的人。
葉誠今天穿得比上次正式，見周硯走近以後先掃了一眼他的手腕，表情立即有點精彩。
「你這表……」
徐盛也順著看過去。
「5711？」
「嗯。」
周硯隨口應了一聲。
徐盛往前湊了點，認真看了兩眼。
「藍盤鋼王？」
「你什麼時候弄的？」
「前幾天。」
葉誠看著周硯手腕，忍不住笑道：「你上次還空著手過來，這次直接一步到位啊。」
旁邊一個男人明顯懂表。
他盯著幾秒，語氣帶著驚訝。
「這品相挺好的。」
「現在全套得三百左右吧？」
周硯說道：「差不多。」
徐盛嘖了一聲。
「我就說嘛，開Revuelto的人怎麼可能對表一點興趣沒有。」
周硯笑了。
「最近剛有點興趣。」
幾個人一邊聊，一邊往主廳裡面走。
今天來的年輕企業家依舊不少，不過跟上次酒會相比，這裡明顯多了很多四五十歲以上的人。
有些名字周硯甚至在本地新聞里見過。
葉誠壓低聲音說道：「今天慈善夜規格高一點。」
「幾個老商會的人也來了。」
「待會兒拍賣的錢主要捐給海城下面幾個縣的學生助學項目。」
徐盛笑道：「老葉今天準備捐多少？」
葉誠瞥他一眼。
「看東西。」
「總不能一把椅子讓我拍五百萬吧？」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大廳另一側還布置了一塊傳統文化展區。
幾張長桌。
筆墨紙硯已經擺好。
牆面上掛著書法、國畫，還有幾件本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
一群人正圍在那裡聊天。
徐盛看了一眼。
「過去看看。」
「今天孫子謙也來了。」
葉誠顯然認識這個名字。
「那個青年書法家？」
「對。」
「他最近在短視頻上挺火。」
幾個人走過去。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
長發梳得很整齊，穿著一身改良中式外套，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看起來確實很有文藝氣質。
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看牆上一幅字。
「子謙，這幅也是你的？」
孫子謙笑著說道：「去年寫的。」
「那時候風格還沒完全定下來。」
女人讚嘆道：「已經很好看了啊。」
「我這種外行都覺得有氣勢。」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笑道：「孫老師現在的字可不便宜。」
「我朋友去年想找他寫一幅，排了好久。」
孫子謙擺了擺手。
「朋友之間談錢就俗了。」
話說得謙虛。
臉上的神情卻相當受用。
圍觀人群里，有人好奇問了一句。
「孫老師現在一幅字多少錢？」
孫子謙稍微停頓。
「這個沒固定價格。」
「主要看作品、尺寸、狀態。」
「我平時也很少賣。」
那人繼續說道：「網上有人說你去年一幅四尺作品有人出八百萬，真的假的啊？」
這句話一出來。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下。
連徐盛都挑了挑眉。
八百萬。
這已經遠遠超過普通年輕書法家的範疇。
孫子謙神情很淡。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前年吧。」
「當時有位企業家挺喜歡我寫的《海納百川》。」
「開到八百萬。」
「我沒賣。」
人群里立即響起幾聲驚嘆。
「八百萬都沒賣？」
「這麼貴？」
「孫老師現在作品都這個價了？」
剛才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眼睛都睜大了。
「那你這幅掛這裡，豈不是價值幾百萬？」
孫子謙笑著搖頭。
「書法這種東西很難單純用錢衡量。」
「有些作品寫完以後，自己喜歡就留著。」
「八百萬對真正喜歡收藏的人來說，也只是一個數字。」
這話一出來。
周圍幾個人看他的眼神明顯更加重視。
一個開文化公司的中年男人甚至認真點頭。
「藝術市場確實這樣。」
「真正有獨特風格以後，價格沒有固定上限。」
孫子謙原本還有一點心虛。
聽見有人替自己圓，底氣瞬間更足。
「我老師一直跟我講，商業價格放在後面。」
「先把字寫好。」
「國內真正能把行草寫出自己風格的年輕人，其實不多。」
「我現在主要還是想沉澱幾年。」
周硯站在人群稍外一點的位置。
視線已經落在孫子謙身上。
八百萬一幅字。
開價都拒絕。
這個質量……
確實高。
系統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檢測到有效吹牛。】
周硯眼神輕輕一動。
【吹牛人具有多年書法學習經歷，真實作品具備一定專業基礎。】
【其當前正常作品市場成交價約為五千至一萬五千元。】
【所謂「八百萬元求購作品」經歷不存在。】
【現場多名第三方產生真實信任。】
【有效吹牛判定成立。】
【核心內容提取：國家級書法大師水準。】
下一瞬間。
大量陌生又清晰的東西迅速湧進周硯腦海。
楷書、行書、草書、隸書、篆書。
筆鋒。
結構。
章法。
墨色。
提按。
轉折。
一張張經典碑帖像已經臨摹過無數遍，筆畫之間的氣韻、留白、節奏全部變得無比熟悉。
周硯甚至下意識看向牆上的那幅字。
剛才他只能看出「挺有感覺」。
現在一眼過去。
問題已經清清楚楚。
筆鋒有功底。
結構略顯刻意。
部分行筆追求灑脫，實際控制不足。
單獨看還行。
真放進專業層面，距離頂尖差得很遠。
周硯目光從作品上移開。
系統提示繼續浮現。
【能力融合完成。】
【宿主書法水平已達到國內頂尖專業層級。】
【相關鑑賞、臨帖、創作能力同步完成。】
周硯輕輕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
這種技能型獎勵越來越有意思。
錢和資產讓生活變得自由。
真正的能力則會讓很多以前完全陌生的東西，一瞬間變成自己最熟悉的領域。
旁邊葉誠忽然低聲問道：「你也懂書法？」
周硯說道：「最近懂一點。」
葉誠聽見「懂一點」三個字，表情頓時有點古怪。
他跟周硯認識時間雖然不長。
已經聽圈裡人說過這傢伙鋼琴、籃球、金融方面的事情。
「你這個一點……」
「靠不靠譜啊？」
周硯笑道：「看看就行。」
徐盛在旁邊接話。
「老周現在越來越神秘。」
「哪天他突然跟我說自己會開戰鬥機，我都得先問問有沒有駕照。」
幾個人笑起來。
正聊著。
大廳入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沈知意穿著一套淺色正裝，跟海城大學創業中心一名老師一起走了進來。
她今天顯然代表學校創業協會參加活動。
剛進主廳便看見周硯。
沈知意走過來，笑著說道：「周老闆也來了啊？」
周硯說道：「公司收到邀請。」
「你呢？」
「學校這邊有幾個公益創業項目參加展示。」
沈知意目光落到書法展區。
「這裡挺熱鬧。」
葉誠笑著把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孫老師一幅字有人八百萬都沒賣。」
沈知意明顯愣了一下。
「八百萬？」
她看向牆上的字。
又看了一眼周硯。
「你不是也會一點嗎？」
周硯眉頭一跳。
「誰告訴你我會書法？」
沈知意笑眯眯地說道：「猜的。」
「反正你每隔一陣就能冒出來一個新技能。」
「現在我都習慣了。」
周硯剛想說話。
舞台那邊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各位嘉賓，今晚慈善拍賣將在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傳統文化區還有一個現場創作環節。」
「歡迎幾位書法老師、藝術家以及感興趣的嘉賓共同參與。」
沈知意聽完。
眼睛立即亮了。
「周硯。」
「幹嘛？」
「試試？」
「你很閒？」
沈知意笑得很自然。
「慈善嘛。」
「寫得怎麼樣都有人捐。」
葉誠也來了興趣。
「上啊。」
「你要真懂一點，寫一幅玩玩。」
徐盛跟著起鬨。
「正好讓我們看看你這個『一點』到底有多少。」
周硯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有人開始鋪宣紙的長桌。
右手手指輕輕動了動。
剛拿到書法能力。
他自己也確實想試試。
「行。」
沈知意笑了。
「我就知道。」
幾個人朝創作區走去。
孫子謙也已經被工作人員請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看見周硯跟著走過來，他還友善地點了點頭。
顯然完全沒把這個年輕人當同行。
周硯站到一張空桌前。
工作人員把宣紙鋪好。
「先生，您想寫什麼？」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潔白紙面。
毛筆落進手裡的那一刻。
一種熟悉得近乎本能的感覺，從指尖一點點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