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7章 隨手寫四個字

第37章 隨手寫四個字

2026-10-15 11:50:23 作者: 那天天晴了

  長桌周圍很快圍了不少人。

  慈善活動里的現場創作,本來就是互動性質。

  有人畫蘭花。

  有人寫福字。

  也有幾個企業家純粹上去玩,寫完以後自己先笑。

  氣氛挺輕鬆。

  孫子謙那張桌子周圍的人最多。

  他剛才八百萬作品的事情已經傳開。

  不少晚到的嘉賓都聽說了。

  「孫老師準備寫什麼?」

  有人問道。

  孫子謙拿起毛筆,稍微蘸墨。

  「今天是公益助學。」

  「寫『厚德載物』吧。」

  「好!」

  旁邊立即有人鼓掌。

  孫子謙架勢確實很專業。

  懸腕。

  落筆。

  行筆速度也不快。

  四個大字逐漸鋪開。

  周圍很多外行看不出細節,只覺得墨色漂亮、動作瀟灑。

  「好字!」

  「這個真有感覺。」

  「孫老師太謙虛了。」

  

  「剛才說八百萬我還有點不敢相信,現在看著確實厲害。」

  聽著四周誇讚。

  孫子謙臉上的笑意越來越自然。

  最後落款。

  蓋章。

  一幅作品完成。

  工作人員小心拿到旁邊晾墨。

  主持人立即笑道:「感謝孫老師。」

  「這幅《厚德載物》稍後也將作為臨時追加拍品參與慈善拍賣,所得款項全部進入助學基金。」

  現場掌聲響起來。

  孫子謙朝周圍點頭。

  很有藝術家的氣質。

  沈知意站在周硯旁邊,低聲說道:「壓力大不大?」

  周硯正在磨墨。

  「什麼壓力?」

  「人家一幅字八百萬。」

  「你等會兒要是拍八百塊,我怕你傷心。」

  周硯看她一眼。

  「我心理素質挺好。」

  葉誠站旁邊笑道:「八百我出。」

  徐盛立即說道:「那我出八千。」

  「你們差不多行了。」

  周硯自己也笑了。

  他走到桌前。

  沒有馬上落筆。

  目光先在宣紙上停了一會。

  腦海里自然浮出整個布局。

  四個字。

  再多反而顯得繁雜。

  沈知意好奇問道:「寫什麼?」

  周硯說道:「行遠自邇。」

  沈知意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走遠路,從近處開始。」

  「挺適合助學。」

  沈知意輕輕點頭。

  周硯提筆。

  這一刻。

  剛才還帶著幾分玩笑氣氛的葉誠忽然安靜下來。

  他雖然不懂專業書法。

  卻能看出來一個人拿筆有沒有感覺。

  周硯整個人的狀態在提筆以後明顯變了。

  動作很自然。

  沒有孫子謙那種刻意表現出來的瀟灑。

  筆鋒落紙。

  第一個「行」字寫出來的時候。

  站在稍遠位置的一名白髮老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老人原本正在跟身邊企業家說話。

  視線隨意掃過來。

  隨後便沒再移開。

  周硯的手腕緩緩移動。

  線條乾淨。

  起收自然。

  墨色濃淡隨著筆鋒變化。

  幾個字之間的距離、大小、輕重像從落第一筆時就已經全部確定。

  「遠。」

  「自。」

  「邇。」

  四個字寫完。

  周硯沒有馬上落款。

  他往後退了半步。

  看了一眼整體。

  這才在左下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兩三分鐘。

  周圍卻比剛才孫子謙寫字的時候安靜很多。

  葉誠盯著紙。

  嘴巴微微張開。

  他雖然說不出哪裡專業。

  卻有一種很直接的感覺。

  這幅字……

  真好看。

  跟牆上掛著的那些作品放在一起,氣質完全不一樣。

  徐盛也收起了剛才的玩笑表情。

  「老周。」

  「你這個叫會一點?」

  周硯放下毛筆。

  「隨便寫寫。」

  徐盛深吸一口氣。

  「你以後少說隨便。」

  沈知意已經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

  「我雖然不懂書法。」

  「可這個看起來真的很舒服。」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聲音。

  「這個年輕人的字,哪裡學的?」

  幾個人同時轉頭。

  剛才那名白髮老人走了過來。

  身邊還有兩個中年男人陪著。

  孫子謙看見老人以後,臉上的表情立即認真許多。

  「趙老師。」

  老人名叫趙懷山。

  海城書法協會前任主席。

  如今已經七十多歲。

  真正屬於當地書法圈老前輩。

  今天的慈善夜有傳統文化板塊,他才受邀過來。

  趙懷山沒有先看孫子謙。

  直接走到周硯桌前。

  低頭看字。

  足足看了十幾秒。

  一句話都沒說。

  這種沉默反而讓周圍氣氛越來越安靜。

  孫子謙站在旁邊。

  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

  他剛才那幅《厚德載物》寫完以後,趙懷山只遠遠看了一眼。

  現在一個看起來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人寫四個字。

  老人居然親自湊過來研究。

  「年輕人。」

  趙懷山終於抬頭。

  「你學多久書法了?」

  周硯說道:「平時自己練。」

  這個回答一出來。

  趙懷山眉頭直接皺起。

  「自己練?」

  「嗯。」

  老人又低頭看一遍。

  明顯不信。

  「臨過什麼帖?」

  這個問題一出口。

  周硯腦海里的答案已經多得數不過來。

  他挑了幾個最常見的。

  「《蘭亭序》《聖教序》《祭侄文稿》都臨過一些。」

  趙懷山追問道:「顏真卿臨多久?」

  「斷斷續續。」

  「米芾呢?」

  「也看。」


  「懷素?」

  「看得少一點。」

  老人問題一個接一個。

  周硯回答得都很隨意。

  旁邊孫子謙的表情卻逐漸變化。

  這些問題聽起來簡單。

  真正懂行的人從幾句話就能聽出基礎。

  周硯的回答沒有一句故作高深。

  可趙懷山越問,眼神越亮。

  「再寫兩個字。」

  老人忽然說道。

  周硯笑道:「趙老想看什麼?」

  「隨便。」

  「你最順手的。」

  周硯重新提筆。

  這次沒有寫完整內容。

  只在旁邊試紙上寫了一個「山」字。

  再寫一個「海」。

  兩個字風格甚至有細微變化。

  一個沉穩。

  一個舒展。

  趙懷山盯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

  「這才叫真有功底。」

  周圍人一下炸開。

  「趙老都誇了?」

  「這個年輕人誰啊?」

  「好像是做咖啡公司的。」

  「周硯,最近海城創業圈挺火那個。」

  「他還會書法?」

  「你問我我問誰?」

  葉誠站在旁邊,聽著四周議論,表情已經麻木了一半。

  他看向徐盛。

  「你們上次說他還會什麼來著?」

  徐盛掰著手指。

  「籃球、鋼琴、做公司。」

  「現在加個書法。」

  葉誠忍不住說道:「他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小時?」

  沈知意聽見,直接笑出聲。

  孫子謙站在旁邊。

  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點勉強。

  剛才有人誇他的字。

  大部分都是「好看」「有感覺」「值錢」。

  到了周硯這裡。

  趙懷山親自下場。

  這分量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尤其老人那句「這才叫真有功底」。

  雖然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

  孫子謙聽著總覺得刺耳。

  一個年輕女人好奇問道:「趙老,這幅字如果拿市場價衡量,大概值多少啊?」

  趙懷山看了她一眼。

  「書法先看字。」

  「別一上來就談價格。」

  女人有點不好意思。

  趙懷山又低頭看著「行遠自邇」。

  「不過這幅今天拿去慈善拍賣,應該有人喜歡。」

  主持人正好走過來。

  聽見以後馬上說道:「那太好了。」

  「周先生,如果您願意,這幅作品也加入今晚臨時拍品?」

  周硯點頭。

  「可以。」

  本來就是慈善活動。

  寫都寫了。

  放著也沒用。

  工作人員立即小心把作品拿走晾墨、裝裱框。

  孫子謙那幅《厚德載物》同樣已經處理好。

  兩幅作品都被安排進臨時追加環節。

  距離正式拍賣還有二十分鐘。

  周圍人卻已經開始討論。

  一個企業家笑著說道:「孫老師那幅我準備拍。」

  旁邊朋友問道:「八百萬的作品,今天你準備出多少?」

  企業家也有點尷尬。


  「慈善拍賣看心意嘛。」

  誰會真拿八百萬拍一個正常市場價只有幾千上萬的青年書法作品?

  吹歸吹。

  真金白銀又是另一回事。

  另一邊。

  趙懷山還在跟周硯聊天。

  「以後有空到我那邊坐坐。」

  「年輕人別光忙著賺錢。」

  「字也要堅持。」

  周硯笑道:「好。」

  老人從助理手裡拿過名片。

  直接遞給他。

  周圍幾個本地文化圈的人看到這一幕,眼神再次變化。

  趙懷山這些年已經很少主動給年輕人聯繫方式。

  今晚一個剛露面的周硯。

  居然讓老人主動遞名片。

  沈知意站在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周老闆。」

  「嗯?」

  「你又出名了。」

  周硯看了一眼自己剛洗乾淨的手。

  「寫幾個字而已。」

  沈知意輕輕吸了一口氣。

  「你每次都這麼說。」

  「然後大家都得重新認識你一遍。」

  舞檯燈光在這時亮起。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大廳。

  「各位嘉賓。」

  「今晚公益助學慈善拍賣正式開始。」

  人群慢慢往拍賣區移動。

  孫子謙看著自己那幅已經裝裱好的《厚德載物》。

  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八百萬當然是吹的。

  可今天這種慈善場合。

  在場這麼多企業家。

  自己的名氣又在這裡。

  拍到幾十萬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周硯那幅「行遠自邇」。

  嘴角輕輕抿住。

  真到了花錢的時候。

  大家看的是名氣、人脈、收藏價值。

  會寫幾個字。

  跟能賣多少錢。

  終究是兩回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