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前半段的節奏很快。
一件企業家捐出的限量紀念品拍到十八萬。
一瓶收藏酒拍到二十二萬。
還有一幅本地畫家的山水畫,最終成交四十六萬。
今天坐在這裡的人大部分不缺錢。
再加上款項用於助學。
競價普遍比正常市場價格高。
周硯坐在第二排靠側面的位置。
沈知意在旁邊。
葉誠、徐盛隔著一條過道。
孫子謙則坐在另一側文化嘉賓區。
主持人又拍完兩件東西以後,終於笑著拿起下一張卡片。
「接下來是一件今晚臨時增加的拍品。」
「青年書法家孫子謙先生剛剛現場創作的《厚德載物》。」
作品被工作人員展示出來。
燈光落在四個大字上。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孫子謙也微笑著起身示意。
主持人說道:「所有臨時創作作品同樣不設保留價。」
「起拍價一萬元。」
「現在開始。」
「一萬!」
後排馬上有人舉牌。
「三萬。」
「五萬。」
價格很快往上。
孫子謙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自然。
雖然八百萬是他自己往臉上貼金。
今天能在這麼多企業家面前拍到幾十萬,也足夠給自己再添一筆漂亮履歷。
「八萬。」
「十萬。」
「十二萬。」
競價速度開始慢下來。
最後只剩兩個認識孫子謙的企業家。
其中一人喊到十八萬以後。
另一人猶豫幾秒。
沒有繼續。
主持人開始倒數。
「十八萬一次。」
「十八萬兩次。」
孫子謙臉上的表情已經有點發緊。
十八萬其實遠超他的真實市場行情。
可他剛剛才當著一群人說自己八百萬沒賣。
現在現場慈善拍賣只到十八萬。
這個落差實在有點大。
就在第三次即將落錘時。
一名文化公司老闆舉牌。
「二十八萬。」
孫子謙明顯鬆了一口氣。
至少數字好看一點。
主持人笑道:「二十八萬!」
「還有更高的嗎?」
現場安靜。
「三次。」
「成交!」
掌聲響起。
孫子謙笑著朝拍下作品的人點頭。
表面挺從容。
心裡卻多少有點尷尬。
八百萬沒賣。
慈善場合。
二十八萬成交。
只要有人願意琢磨,這牛的水分有多大並不難猜。
徐盛已經忍不住湊到葉誠旁邊,小聲說道:「剛才誰說八百萬來著?」
葉誠憋著笑。
「少說兩句。」
「給人留點面子。」
孫子謙從舞台走下來。
經過他們附近的時候。
徐盛立即低頭喝水。
周硯倒沒太關注。
系統獎勵早拿到了。
別人拍多少跟他關係不大。
主持人很快進入下一件臨時拍品。
「同樣來自剛剛的現場創作。」
「周硯先生的書法作品,《行遠自邇》。」
大廳里瞬間多了不少議論聲。
前面很多參與拍賣的人剛才沒去傳統文化區。
壓根不知道周硯寫了字。
現在看到名字。
有人第一反應就是疑惑。
「星嶼那個周硯?」
「他還寫書法?」
「好像剛才趙老很喜歡。」
「就是那個大一學生?」
「對。」
作品被推到燈光下。
四個字完整展示出來。
很多原本在聊天的人都安靜了一下。
普通人很難從專業角度判斷一幅字。
可真正好的書法會有一種很直觀的視覺衝擊。
尤其放大裝裱以後。
筆墨之間那種舒展、克制、力量感一下更明顯。
主持人繼續說道:「這幅作品剛剛得到趙懷山先生現場點評。」
「趙老評價四個字。」
「功底紮實,氣韻難得。」
趙懷山坐在前排。
聽見主持人轉述,笑著擺了擺手。
現場頓時更加熱鬧。
「趙老真說了?」
「那不一樣啊。」
「這麼年輕能得到趙老評價,少見。」
「起拍多少?」
主持人抬手。
「同樣一萬元起拍。」
話音剛落。
「一萬。」
「三萬。」
「五萬。」
競價速度跟剛才孫子謙那幅差不多。
孫子謙坐在位置上。
表情慢慢輕鬆。
他承認周硯寫得確實比自己好。
可書法市場看名氣。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大一學生。
能拍多少?
「十萬。」
「十五萬。」
「二十萬。」
價格到二十萬以後。
孫子謙嘴角已經有一點不明顯的笑。
跟自己二十八萬差不多。
很正常。
下一秒。
後排忽然有人舉牌。
「五十萬。」
大廳里直接響起一陣輕呼。
「誰啊?」
「五十萬?」
「一下加三十萬?」
周硯也回頭看了一眼。
舉牌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不認識。
葉誠卻壓低聲音說道:「海城宏岳集團老闆,魏長山。」
「挺喜歡收藏書畫。」
主持人明顯興奮起來。
「五十萬!」
「魏總出價五十萬。」
「還有更高的嗎?」
前排另一名中年男人抬牌。
「六十萬。」
緊接著。
「八十萬。」
價格開始迅速上升。
大廳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孫子謙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八十萬。
快到他那幅作品的三倍。
「九十萬!」
「一百萬!」
主持人聲音明顯高了。
「今晚第一件突破百萬的書法作品!」
掌聲響起。
不少人開始回頭看周硯。
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第一次現場寫字。
直接拍到百萬。
這種畫面確實有點誇張。
沈知意坐在旁邊。
一雙眼睛已經睜得圓圓的。
她輕輕扯了一下周硯袖口。
「你平時真沒賣過字?」
「沒有。」
「那你現在一張紙一百萬了?」
「慈善價格不能這麼算。」
「我知道。」
沈知意還是忍不住笑,「可我現在看你寫筆記都感覺像錢。」
周硯有點無語。
場上的價格還沒停。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魏長山再次舉牌。
「一百五十萬。」
這一下。
大廳里真的炸了。
「我靠。」
「直接一百五?」
「魏總真喜歡啊。」
「這已經超過很多職業書法家了吧?」
「今天算慈善,可這個價格也太高了。」
孫子謙坐在文化嘉賓區。
右手已經慢慢握緊。
他剛才那幅二十八萬。
周硯現在一百五十萬。
差了五倍多。
更加尷尬的地方在於——
剛才自己才吹完八百萬。
全場不少人都聽見了。
一個年輕企業家忍不住跟旁邊人低聲笑道:「看來趙老一句評價挺值錢。」
旁邊人搖頭。
「字本身也確實好。」
「我剛才近距離看了。」
「一百五十萬!」
主持人還在詢問。
「還有更高嗎?」
另一名一直沒舉過牌的老人緩緩抬手。
「一百六十八萬。」
現場再次響起聲音。
「陳老也出手了?」
「今晚有意思。」
魏長山回頭看了一眼。
笑著舉牌。
「一百八十八萬。」
這次沒有人繼續。
主持人開始倒數。
「一百八十八萬一次。」
「一百八十八萬兩次。」
「一百八十八萬三次。」
「成交!」
落槌。
掌聲比剛才任何一件拍品都熱烈。
魏長山笑著站起來。
「周小友。」
「這幅字我收了啊。」
周硯也站起身。
「謝謝魏總支持公益。」
魏長山笑道:「公益是一方面。」
「字我也真喜歡。」
「以後我要是想再求一幅,你可別給我開八百萬啊。」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大廳先安靜半秒。
隨後哄的一下全笑了。
徐盛最先忍不住。
直接低下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葉誠用手擋著嘴。
沈知意也差點笑出聲。
孫子謙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所有人都知道魏長山這句話沒有點名。
偏偏今晚剛吹過八百萬的人只有一個。
孫子謙勉強保持著表情。
心裡已經恨不得立即離場。
周硯也笑了。
「魏總想要的話,有空我再寫。」
「好!」
魏長山顯然很高興。
「一言為定。」
拍賣繼續。
可後面很多人的心思明顯還停留在剛才那幅字上。
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周硯身份。
「他到底做什麼的?」
「星嶼咖啡老闆。」
「聽說今年才上大學。」
「這麼年輕?」
「海城大學。」
「公司、書法都能做?」
「他還會鋼琴。」
「我靠。」
一名五十多歲的企業家聽到這裡,手裡的酒杯都停了。
「現在年輕人這麼誇張了?」
另一人笑道:「所以說咱們老了。」
周硯自己倒挺平靜。
一百八十八萬全部進慈善基金。
錢跟他沒有關係。
讓他更有感覺的是另外一件事。
系統給的能力。
只要真正用出來。
會迅速產生現實價值。
鋼琴如此。
金融如此。
現在書法同樣如此。
這意味著以後系統吹出來的各種能力,都可以真正成為他自己的底牌。
拍賣結束以後。
趙懷山第一個走過來。
老人笑著拍了拍周硯肩膀。
「一百八十八萬。」
「別飄啊。」
周硯說道:「放心。」
「錢又沒進我口袋。」
趙懷山愣了一下。
隨後哈哈笑起來。
「這話我喜歡。」
旁邊魏長山也過來了。
身邊還跟著幾名年紀相近的企業家。
「周小友。」
「正式認識一下。」
魏長山伸出手。
「宏岳集團,魏長山。」
周硯跟他握住。
「魏總您好。」
「別喊得這么正式。」
魏長山笑道:「你以後叫魏叔都行。」
「我兒子比你大十歲,天天除了花錢什麼都不會。」
「回頭真該讓他跟你學學。」
站在旁邊的幾個人都笑。
其中一個老人看向周硯。
「星嶼那個Campus,也是你做的?」
「團隊一起做。」
「年輕人挺謙虛。」
「我孫女在海大。」
老人說道:「她最近天天往你那咖啡店跑。」
「前幾天還跟我說什麼投稿牆、考研座位。」
「我當時還以為年輕人瞎折騰。」
「現在看來,有點門道。」
這些話聽起來平常。
周硯卻能明顯感覺到。
眼前這群人跟青年商業協會那批人完全不同。
他們沒有因為八百萬蘭博基尼多看自己一眼。
甚至對他帳戶里多少錢都沒興趣。
真正讓他們願意站過來聊的。
是Campus的生意。
是剛才那幅字。
是趙懷山主動認可。
財富到了這個層級。
一台車已經很難改變別人對你的評價。
人本身的能力更加重要。
周硯心裡很清楚。
自己開始接觸到海城真正更高一層的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