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下午。
海城國際金融中心。
青年投資論壇還沒正式開始，大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周硯進門以後，第一感覺就是這裡跟之前參加的幾個活動完全不同。
西裝明顯多了。
項目資料更多。
聊天內容也更加直接。
A輪。
估值。
併購。
回報率。
基金規模。
項目退出。
這些詞幾乎隨處可聞。
門口工作人員核驗完邀請函。
很快遞給他一張嘉賓牌。
【周硯】
【星嶼咖啡】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
只有公司名。
挺好。
省得一群人先圍著八百萬蘭博基尼聊半天。
剛進主會場。
葉誠已經朝他走來。
「來得挺準時。」
周硯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二十分鐘。」
「投資論壇遲到的人少。」
葉誠笑道：「大家都怕錯過賺錢機會。」
兩個人往裡面走。
周硯很快發現段啟明正在前排跟幾個人聊天。
今天的他穿著一套深藍色西裝。
胸前嘉賓牌上寫得很清楚。
【段啟明】
【段氏商業投資部】
旁邊還有一家基金公司合伙人、一家新能源企業副總裁。
段啟明看見周硯。
抬手打了個招呼。
「來了。」
「嗯。」
「下午先聽。」
段啟明說道：「圓桌結束以後有個小範圍交流。」
「到時候帶你認識幾個人。」
葉誠在旁邊笑道：「段少今天真準備帶新人？」
「他缺人帶嗎？」
段啟明看了周硯一眼，「魏叔都把人拉進群了。」
幾個人正聊著。
旁邊忽然有人叫段啟明。
「啟明。」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段啟明立即轉身。
「李叔。」
男人看向周硯。
「這位是？」
「星嶼周硯。」
中年男人表情明顯停頓了一下。
「就是海大那個年輕老闆？」
「對。」
「真這麼年輕。」
男人笑著伸手。
「久聞大名。」
周硯跟他握了一下。
「您好。」
對方沒有繼續寒暄太久。
很快又去找其他人。
短短十幾分鐘。
周硯已經認識七八個此前完全接觸不到的人。
有基金經理。
有上市公司高管。
也有企業二代。
他心裡越來越確認。
段啟明前幾天說得確實沒錯。
星嶼目前這點規模。
放在真正資本市場裡非常小。
一家五千萬級公司。
在這裡甚至不夠很多基金一筆正常投資額。
這種差距沒有讓周硯產生壓力。
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系統給他的財富一直在快速增加。
現在終於有地方可以把那些能力、資產真正放大。
論壇很快開始。
前面幾個主題都比較專業。
消費趨勢。
商業地產轉型。
科技企業估值。
周硯聽得很認真。
擁有頂級金融分析能力以後，這些東西已經不存在理解門檻。
甚至很多嘉賓拋出數據時，他能在腦子裡迅速完成簡單模型。
幾個小時下來。
他對資本市場的運作方式越來越清晰。
下午四點。
段啟明主持的青年投資圓桌開始。
台上五個人。
一家基金副總裁。
一家網際網路創業公司創始人。
消費品牌負責人。
直播平台高管。
再加段啟明。
周硯坐在第二排。
圓桌聊到「年輕人創業最大的誤區」時。
一個基金負責人說道：「很多創業者把估值當資產。」
「公司估值十億，不代表創始人口袋裡有十億。」
台下不少人點頭。
段啟明拿著話筒。
「所以現金流重要。」
「商業模式成立更重要。」
他說到這裡。
視線從台下掃過。
剛好在周硯身上停了一瞬。
「年輕創業者最容易做一件事。」
「拿到第一筆錢以後，覺得自己已經成功。」
「真正的生意才剛開始。」
周硯聽著。
倒不覺得這話是在點自己。
星嶼本身有盈利。
自己也沒拿外部融資。
論壇結束以後。
果然還有一場小型交流。
地點換到金融中心頂層酒廊。
人數少了很多。
三十人左右。
能上來的基本都是圓桌嘉賓、投資機構負責人、受邀企業家。
氣氛也比樓下更加放鬆。
酒廊一側可以俯瞰海城金融區。
周硯拿了杯蘇打水。
葉誠走過來。
「怎麼樣？」
「有意思。」
「這才剛開始。」
葉誠笑道：「真正吹……真正聊天都在後面。」
周硯看了他一眼。
剛才那個停頓聽起來有點意思。
葉誠顯然也發現自己差點說得太直白。
「做投資的人嘛。」
「都喜歡講項目。」
「講到後面誰都覺得自己項目最牛。」
周硯嘴角輕輕揚起。
這不是挺好嗎？
兩個人剛聊幾句。
段啟明帶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過來。
「介紹一下。」
「星海直播副總裁，羅志遠。」
「這位周硯。」
羅志遠顯然已經聽過這個名字。
「星嶼咖啡那個？」
「對。」
「你們Campus短視頻我看過。」
羅志遠笑著伸手，「運營挺有意思。」
周硯說道：「謝謝。」
幾個人很快聊到網際網路流量。
羅志遠對星嶼最近內容帳號的增長相當感興趣。
「你們那幾條校園內容誰做的？」
「團隊一起。」
「我們平台現在也在加強本地生活。」
羅志遠說道：「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
周硯點頭。
「可以聊。」
正說著。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凱皇來了。」
「今天直播結束了？」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走過來。
身上穿著設計感很強的西裝。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
看起來比很多企業家更像明星。
葉誠低聲說道：「星海平台頭部主播。」
「凱皇。」
「全網幾百萬粉。」
周硯看了一眼。
有印象。
以前刷短視頻的時候見過。
主要做豪車、遊戲、戶外直播。
聽說一年收入挺高。
凱皇顯然跟羅志遠很熟。
過來先笑著碰了下拳。
「羅總。」
「今天必須給你面子啊。」
羅志遠笑道：「你現在大主播，喊你出來比請董事都難。」
「哪有。」
凱皇擺擺手。
「平台才是衣食父母。」
旁邊一個年輕投資人笑道：「你這話說得假。」
「外面都說你現在已經不靠直播賺錢了。」
凱皇眼神一動。
「誰傳的？」
「說你投了不少公司。」
「還有星海股份。」
這句話一出來。
羅志遠也看了他一眼。
凱皇臉上的笑容明顯停頓半秒。
很快又恢復自然。
周圍幾個年輕人顯然都對頭部主播的財富很感興趣。
有人順勢問道：「凱哥現在還是星海股東？」
凱皇端起酒杯。
語氣輕鬆。
「算吧。」
羅志遠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卻沒馬上說話。
年輕投資人眼睛亮了。
「多少？」
凱皇笑道：「也沒多少。」
「幾個點。」
「具體不好說。」
周圍人更加好奇。
「一個點都值不少錢了吧？」
「星海現在估值一百多億。」
「凱哥這幾年真賺麻了。」
氣氛烘托起來。
凱皇明顯有點享受。
他抬了抬下巴。
「其實我很早就跟平台綁定了。」
「直播只是表面。」
「我自己手裡差不多有星海百分之五股份。」
旁邊幾個人表情瞬間變了。
「百分之五？」
「那不是六七個億？」
「我靠，凱哥是真資本啊。」
「難怪現在直播都隨緣。」
周硯站在人群稍外一點的位置。
握著蘇打水的手指輕輕停住。
星海直播。
百分之五。
價值六七億。
這幾句話……
聽起來怎麼這麼悅耳。
他抬起眼。
羅志遠這個星海副總裁臉上的神情已經有些微妙。
凱皇卻還在繼續。
「錢到一定程度就是數字。」
「直播主要為了粉絲。」
「真讓我靠禮物賺錢，早沒必要了。」
幾名年輕人明顯信了。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用「凱總」稱呼他。
周硯嘴角一點點揚起。
視野里。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