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與自來也同時起身。
庭院裡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
君麻呂安靜地跟在大蛇丸身後，灰白色長髮垂落，神情平靜得像是來參加一場普通聚會。
大蛇丸則站在門口，金色豎瞳掃過眾人。
他的出現，引來了數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自來也和綱手心情複雜。
佩恩面無表情，輪迴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鼬則靜靜看著這個曾經在曉組織與他交過手的男人。
佐助握住了草薙劍。
鳴人左右看了看，小聲問道：「他就是大蛇丸？」
小櫻點頭。
「嗯。」
她的反應倒沒有其他人那麼強烈。
畢竟這些日子，她還在大蛇丸的地下基地里補習細胞結構與基因表達。
大蛇丸走進庭院，隨意找了一個空位。
「看來不太歡迎我。」
自來也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還敢回來？」
「為什麼不敢？」
大蛇丸笑了笑。
「木葉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綱手皺起眉頭。
「你在木葉做過什麼，自己應該清楚。」
「人體實驗，禁術研究，還有那些被你帶走的人。」
「老頭子不會放過你。」
大蛇丸拿起桌邊的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
動作自然得像是從未離開過木葉。
「猿飛老師的態度，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綱手眼神一沉。
「你還是老樣子。」
「不。」
自來也忽然開口。
他看著大蛇丸，眉頭微微皺起。
「這傢伙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蛇丸從不會如此隨意地坐在他們面前。
他總像一條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每句話都帶著試探。
每一個眼神都在衡量別人的價值。
即便面對曾經的同伴，也隨時可能從袖中露出獠牙。
可現在，大蛇丸依舊危險，卻少了那種陰冷的執著。
他看向周圍人的目光，平靜得近乎淡漠。
不是放下了野心。
而是過去那些讓他瘋狂追逐的東西，似乎已經不值得他再浪費多少時間。
自來也問道：「你回來幹什麼？」
大蛇丸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受人所託，順便回來看看。」
「否則，我現在應該還在實驗室里。」
「木葉的事情，對我而言已經沒有多少吸引力。」
自來也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連禁術和寫輪眼都不感興趣了？」
大蛇丸聞言，目光在鼬身上停留了一瞬。
過去，他追求永生，是因為人類壽命太過短暫。
掌握一種忍術需要時間。
研究一種血繼限界同樣需要時間。
他想學會世間所有忍術，便必須得到一具能夠不斷更換的容器。
寫輪眼，自然也曾是他眼中最完美的目標之一。
可如今，他有成熟的克隆技術，有夢中數千年的研究經歷，還有無數等待推進的項目。
基地深處那艘尚未完工的戰艦，更是時刻提醒著他。
忍界之外，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
大筒木。
其他星球。
更高層次的生命。
與這些相比，曾經令他痴迷的木葉禁術，突然顯得有些狹窄。
「忍術只是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
大蛇丸飲了一口酒。
「我現在想看的，是這個世界之外的東西。」
自來也沉默兩秒。
「說人話。」
「星辰大海。」
自來也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本以為大蛇丸回來，可能是準備奪取誰的身體，或者又盯上了某種血繼限界。
結果這條蛇出去繞了一圈，目標已經從木葉禁術室變成了天上？
綱手卻沒有放鬆。
「無論你現在想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以前發生的事。」
「老頭子如果知道你在這裡，暗部很快就會趕來。」
大蛇丸毫不在意。
「那就讓他們來。」
「我不會向木葉解釋，也不需要木葉原諒。」
「至於以前的事……」
他停頓片刻，聲音依舊平靜。
「我早已不在乎了。」
自來也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忽然長出一口氣。
這些年，他曾不止一次追尋大蛇丸。
勸過，罵過，也動過手。
可無論他說什麼，大蛇丸都沒有回頭。
如今他幾乎已經放棄，這傢伙反而自己回到了木葉，還坐在他們面前喝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以前的事就算了。」
自來也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回來就好。」
綱手猛地轉頭。
「這就算了？」
自來也理所當然地點頭。
「不然呢？」
「先把他打一頓，再叫老頭子過來？」
綱手捏緊拳頭。
「這是正常流程！」
大蛇丸看了她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你的性格還是沒有變化。」
「你想試試我的拳頭有沒有變化？」
綱手冷聲問道。
大蛇丸沒有回答。
自來也連忙按住桌子。
「今天是聚會。」
「先吃飯，別把桌子打壞了。」
角都聽到這裡，贊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桌子打壞，必須有人賠錢。
毫無疑問，佩恩肯定會扛下這筆的，到時候豈不是要從他兜里掏？
綱手盯著大蛇丸，神色不斷變化。
她無法像自來也一樣，簡單地說一句算了。
大蛇丸做過的那些事，不會因為他現在表現得平靜就憑空消失。
可讓她立刻站到猿飛日斬那邊，對大蛇丸出手，她同樣做不到。
三人是從忍者學校時期便並肩作戰的同伴。
一起拜師，一起執行任務，也一起經歷第二次忍界大戰。
曾經的情分並沒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死亡、戰爭與分歧壓在了歲月深處。
庭院另一側，佩恩終於開口。
「大蛇丸。」
聲音落下，曉組織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飛段放下酒杯。
迪達拉也停止擺弄黏土。
大蛇丸曾是曉組織成員。
後來，他對鼬的寫輪眼出手，卻被鼬以幻術瞬間擊敗，最終脫離組織。
從曉的角度來看，這便是背叛。
「你已經不是曉的成員。」
佩恩冷冷說道：「擅自出現在這裡，不代表過去的事情已經結束。」
大蛇丸靠在椅背上。
「佩恩，你還是這麼嚴肅。」
「不過我今天不是來找曉的。」
「如果你準備清理門戶，也可以現在動手。」
輪迴眼與金色豎瞳隔空相對。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小南看了一眼蒼月。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解釋。
飛段看看佩恩，又看看大蛇丸，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尺。
他覺得這個距離比較方便看熱鬧。
鬼鮫咧嘴笑道：「今天這頓飯，比我想像中熱鬧多了。」
鼬始終沒有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觀察大蛇丸。
曾經的大蛇丸覬覦他的身體與寫輪眼，甚至在交手前便已把他視作新的容器。
那份貪婪幾乎無法掩飾。
如今，大蛇丸依舊看了他的眼睛。
卻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沒有占有欲。
沒有試探。
更沒有那種令人不適的窺視感。
這條毒蛇仿佛完成了一次蛻皮。
仍然危險，卻變得更加理性，也更加難以揣測。
鼬無法判斷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但他確定，眼前的大蛇丸與當年已經完全不同。
短暫的對峙後，佩恩沒有出手。
這裡是木葉。
蒼月也在場。
大蛇丸既然敢如此坦然地出現，顯然有所依仗。
更何況，曉如今真正需要關注的，也不是一個已經離開的舊成員。
庭院裡的氣氛稍微緩和。
自來也給大蛇丸推過去一個空杯。
綱手雖然沒有表態，卻也重新坐了下來。
大蛇丸接過酒杯，視線越過眾人，最終落在半空中的蒼月身上。
蒼月也恰好偏過頭。
兩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大蛇丸唇角微微揚起，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原蒼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