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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 章 聖子雨夜斬紅魔(加更)

2026-10-16 11:45:43 作者: 空手套白熊

  餐廳門口,馬德里深秋的夜風帶著一點涼意。

  馬諾洛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謝硯一眼。

  「小硯,你知道下一場是什麼比賽嗎?」

  「馬德里德比。」

  謝硯答得很快。

  這問的不是廢話嗎?全馬德里誰不知道?更何況是他謝硯。

  馬諾洛笑了笑:「是,也不全是。」

  他頓了頓,「它還是一場……很貴的比賽。」

  謝硯:「……」

  他還想再問,馬諾洛卻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被等候在一旁的助手接走了。

  老經紀人今晚還要飛另一座城市,時間表排得密不透風,臨走只留下一句,讓自己的司機送謝硯回訓練基地。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馬德里的夜色里。

  車窗外,路燈、櫥窗、晚歸的行人一幀一幀往後退。

  謝硯靠在椅背上,起先還在心裡腹誹這老頭說話又說一半,可隨著車子一個轉彎,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咂摸出「很貴」兩個字的分量來。

  續約談判就在眼前。

  而德比,趕在了這麼一個不上不下、卻又微妙到極點的節骨眼上。

  馬德里競技不是什麼軟柿子,那是同城死敵,是皇馬球迷一個賽季里最不想輸的對手,沒有之一。

  說白了,這一場,看台上坐著的、包廂里坐著的、談判桌對面坐著的,都是同一撥人。

  以弗洛倫蒂諾為首的皇馬高層。

  他們要驗牌。

  驗他謝硯這張牌,到底是個只會在弱隊身上刷數據的虐菜高手,還是一個在硬碰硬、刺刀見紅的強強對話里,也能站出來把球隊扛在肩上的勝負手。

  這兩者之間的差價,可能是幾百萬,也可能是一個號碼、一個位置、一份完全不同的合同。

  而馬諾洛,比他更需要他在這種時刻站出來。

  

  謝硯心裡清楚,這位老經紀人已經足夠看好自己了,否則不會把寶壓得這麼重。

  可馬諾洛終究是個普通人,他不知道系統的存在,不知道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將來註定會一飛沖天。

  他能依靠的,只有一場一場實打實的比賽,只有謝硯自己踢出的硬通貨,才能讓他在伯納烏的談判桌上把腰杆挺得筆直。

  聖西羅那一場,算。

  可一場不夠。

  主場德比,更算。

  謝硯砸吧砸吧嘴,忽然覺得有點牙疼。

  連馬諾洛那種張口就是上千萬的人,都特意折回來提醒一句「很貴」,那這場球……得貴成什麼樣啊?

  他下意識地在心裡算起了帳,算著算著,又自己樂了。

  行吧。

  越貴,越得贏。

  回到宿舍,謝硯洗了漱,早早地就爬上了床,還煞有介事地把燈給關了。

  不知道的,以為這孩子大賽前懂得養精蓄銳。

  實際上,他雙眼一閉,意識已經沉入了那片熟悉的系統空間。

  聖西羅那場球,他一直沒來得及好好結算。

  不是不想,是回來之後又是恢復訓練、又是合同、又是經紀人,一樁樁一件件擠在一起,根本騰不出空。

  此刻終於得了清靜,他心念一動,那場比賽的結算面板緩緩浮現。

  【判定:比賽中途更換卡組,系統加成鏈路中斷,本場不計成長】

  謝硯:「……」

  他盯著那兩排刺目的「+0」,心口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塊肉。

  要知道,聖西羅那場他可是二射一傳,導演了讓二追三,踢出了《聖西羅圖書館》那樣的封神一夜。

  結果熟練度和適配度,居然一點沒漲?!

  零蛋!

  他這才回過味來。

  下半場眼看著卡卡組被皮爾洛他們掐得透不過氣,他腦子一熱,中途換成了奧利賽組。


  當時只想著換個踢法、先把比分扳回來,壓根沒料到,系統還埋著這麼一條規矩:

  一套卡組的加成,是要貫穿全場、一以貫之的,你中途換了,鏈路斷了,等於兩套都沒踢完整,自然誰也分不到成長。

  這學費,交得他肉疼。

  謝硯在心裡默默記下:以後再這麼臨場亂換卡組,等於白打工,哪怕贏了球,虧的也是自己。

  好在,另一樣東西還在。

  【敗方球員選擇福利待領取:是否從AC米蘭球員中選擇一名?】

  光幕上,紅黑劍條衫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浮現。

  謝硯的目光,在兩個名字之間停住了。

  一個,是羅比尼奧。

  單車少年,腳底下的活計華麗到沒朋友,球風靈動鬼魅。

  謝硯原本是打定主意選他的。

  這麼一個天生的邊路精靈,將來若是能和紫卡C羅湊到一組,那條邊路的華麗程度,光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可這兩天,他的心思,卻越來越多地飄向另一個人。

  皮爾洛。

  聖西羅那場球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重新鋪開。

  他看見那個身披21號的義大利人,就那樣不緊不慢地站在中場中央,仿佛腳下踩的不是草皮,是自家後花園。

  皇馬的球員瘋了一樣地撲、搶、跑,可皮爾洛連汗都沒怎麼出,只是抬頭、轉身、出腳,皮球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從最不可能的縫隙里鑽過去,一次又一次,把皇馬整條中場遛得團團轉。

  你跑你的,他傳他的。

  你拼盡全力,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雲淡風輕,就把比賽的節奏攥在了手心裡。

  那種遊刃有餘,那種把足球踢成一門藝術的從容,給謝硯帶來的震撼,遠比丟兩個球還要大。

  那一晚,他甚至頭一回對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東西,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引以為傲的跑動、覆蓋、不知疲倦的拼搶,在這樣一位中場大師面前,到底算什麼?

  選羅比尼奧,還是選皮爾洛?

  謝硯盯著那兩個名字,猶豫了很久。

  可猶豫著猶豫著,另一個更大的疑團,反倒從心底浮了上來,把選卡這件事都暫時擠到了一邊。

  他一直想不通。

  奧利賽組,他用起來就是得心應手、如魚得水。

  可明明更強的卡卡組,他踢著卻總覺得彆扭、發滯、使不上全力。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兩天,他把聖西羅的錄像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看,看著看著,那團亂麻似的頭緒,總算被他一點點理出了幾根。

  奧利賽是未來的人,他聽都沒聽過,系統里也搜不到一星半點的影像。

  他根本不知道奧利賽踢球是什麼樣子,不知道這個人拿球之後習慣往左還是往右、習慣傳還是習慣帶。

  腦子裡沒有一張「標準答案」。

  於是他只能做謝硯自己,憑著本能和理解去踢,反而踢出了一片天地。

  更別說,右邊鋒這個位置,是他在秦嶺學院踢了好幾年的老本行,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記得該怎麼跑、怎麼停、怎麼發力。

  可前腰不一樣。

  他踢前腰,滿打滿算也沒幾場,經驗淺得很,壓根還沒在這個位置上,踢出屬於謝硯自己的風格。

  而最要命的,是卡卡。

  奧利賽他不認識,可卡卡,他太認識了。

  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偶像,是2007年的金球先生,是「上帝之子」,是聖西羅的王子。

  用上那張以卡卡為核槽的卡組,他每一次拿球,腦子裡都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球,卡卡會怎麼處理?

  他想模仿。

  可他既沒有卡卡那樣的身體和步點,又從來沒有真正系統地、一幀一幀地研究過卡卡的跑位和選擇,模仿得浮於表面、四不像。

  他想拋開卡卡、踢出自己。

  可那座大山就那樣明明白白地橫在眼前,刻在他的記憶里,哪是說忘就能忘的?


  謝硯忽然想通了最關鍵的一點。

  他在系統里早就看過統率值,奧利賽是3,卡卡是4。

  道理再簡單不過:

  卡卡、C羅、小羅,都是拿過金球獎的人,統率值清一色是4。

  奧利賽統率值只有3,肯定不是金球先生。

  一張3的卡,怎麼可能真的比一張4的卡更強?

  說奧利賽組比卡卡組強,那是扯淡。

  強的從來不是卡,彆扭的也從來不是卡。

  是他自己。

  是他熟悉邊路、生疏前腰。

  是他在不認識的奧利賽身後敢做自己,卻在太熟悉的卡卡面前,反而束手束腳、弄丟了自己。

  想明白這一層,謝硯非但沒有沮喪,胸口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氣,反而一下子順了。

  躲在一個自己聽都沒聽過的未來球員身後,靠「做自己」踢順幾場球,這沒什麼了不起,也長久不了。

  他不可能一輩子繞著卡卡這座山走。

  既然忘不掉,既然繞不開……

  那就翻過去。

  他想起小時候在秦嶺學院,陸老教過的那些笨功夫:

  不會的動作,就一遍遍看、一遍遍練,看到吐、練到吐,自然就會了。

  華國人這輩子最不怕的一件事,就是學習。

  學霸考第一,不代表別人就永遠只能看著。

  把學霸的本事一點一點摳過來、嚼碎了、咽下去,早晚有超過去的一天。

  「行。」

  謝硯在系統空間裡自言自語,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明天,什麼都不幹了,看一天卡卡的集錦。」

  「看完了,再去騷擾他本人。」

  說到做到,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去哪兒逮人。

  卡卡做完膝蓋手術,這段時間天天泡在訓練基地的理療室和健身房裡恢復,哪兒也去不了,正是最好堵的活教材。

  這麼一位帥得一塌糊塗、還拿過金球的老大哥就近在眼前,他放著現成的不去請教,難道還隔著屏幕瞎琢磨?

  想清楚了這些,他重新看向那道一直懸在半空、靜靜等他拿主意的選擇光幕。

  這一次,他心裡那桿秤,不晃了。

  謝硯伸手,沒有點向羅比尼奧,而是點向了皮爾洛。

  羅比尼奧當然好。

  單車一踩、邊路起飛,無論是配他最順手的右邊鋒,還是將來配紫卡C羅,都是天作之合。

  選他,等於在自己最舒服、最風光的那條路上,再鋪一層紅毯。

  可聖西羅真正刺痛他的,從來不是丟的那兩個球,而是皮爾洛站在中場中央,那份把他和整條皇馬中場遛得連球都碰不到的從容。

  他眼下最缺的,從來不是邊路再多一個玩花活的搭檔,而是皮爾洛身上那種把比賽節奏攥進手心、讓十一個人都跟著自己呼吸的本事。

  往舒服的地方躲,他躲得夠久了。

  這一回,他偏要挑那塊最硬的骨頭啃。

  更何況,他要這張卡,壓根不是指望它替自己踢球。

  那和他剛剛想通的道理,又有什麼兩樣?

  他是把聖西羅親手給他上過一課的人,請進自己的卡組,當一位隨時能請教的先生。

  【選擇確認:獲得敗方球員卡——安德烈亞・皮爾洛(義大利,銀,統率值 2.5)】

  從敗方球員選擇的卡都是銀卡。

  謝硯卻如獲至寶,飛快地在心裡撥拉起算盤。

  ……

  退出系統空間,謝硯重新睜開眼,宿舍里一片安靜。

  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習慣性地刷了一眼天氣預報,手指卻頓住了。

  後天晚上,也就是馬德里德比開打的時候,馬德里大概率有雨。

  雨。

  謝硯盯著那個字,腦海里毫無徵兆地,跳進了一段他看過無數遍、刻進骨子裡的畫面。

  2007年5月2日,聖西羅,傾盆大雨。


  歐冠半決賽,AC米蘭主場迎戰如日中天的曼聯。

  開場僅僅十一分鐘,皮爾洛策動,西多夫頭球回點,一道紅黑色的身影在禁區弧頂迎球不停,左腳凌空抽射,皮球貼著濕滑的草皮直竄右下角。

  那一夜,那個人兩回合打進三球,在滂沱大雨里,硬生生把C羅領銜的紅魔斬落馬下,踩著曼聯殺進決賽,最終捧起金球,登上王座。

  賽後,他還特意穿過人群,牽起了那個輸了球、垂著頭的7號的手。

  後來,人們給那一夜起了個名字——

  聖子雨夜斬紅魔。

  那個人,叫卡卡。

  而現在,2010年的馬德里,他謝硯就在皇馬,和當年那個被牽著手的7號做了隊友,又正準備追著那個斬紅魔的聖子,一點一點學藝。

  謝硯躺在床上,忍不住咧開嘴,越想越興奮,最後乾脆對著天花板,惡狠狠地、中二地揮了一下拳頭。

  嚴格說,馬德里競技的綽號是床單軍團,不是紅魔。

  可那又怎麼樣呢?

  雨夜、死敵、主場、續約、驗牌……

  該齊的,全都齊了。

  「那就說好了。」

  少年在黑暗裡壓低聲音,像是在跟誰立下戰書。

  「後天晚上,哥們兒就cos一回——」

  「聖子雨夜,斬紅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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