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月的時間。
佐藤凡的生活徹底固定成了一種節奏。早上七點起床,吃完早飯出門修煉,七點五十到倉庫。開門、通風、燒水、翻帳本。八點整開始一天的工作。
倉庫里的活兒他早就摸透了,這些事情熟練之後,半天就能幹完。剩下的時間,他用來修煉。
影分身成了他最得力的幫手。
每天早上到了倉庫,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帳本,而是結印六個印在一秒內完成,查克拉均勻地分成兩股。砰的一聲白煙散去,影分身就站在他面前,跟他一模一樣,連衣服的褶皺都不差。
「A區清點。」本體說。
「好。」影分身應一聲,轉身走向苦無貨架。
佐藤凡自己則坐到辦公桌前,翻開總帳,開始處理出入庫單據。兩個人分工合作,效率比一個人快了一倍不止。
一開始配合得有些生疏。
影分身消失的時候,記憶和疲勞會回到本體身上。佐藤凡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這些信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他需要快速處理,把有用的記下來,沒用的過濾掉。
一個月下來,他摸出了一些規律。影分身最多維持四十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就會自動消失。如果讓影分身做體力活,比如搬箱子、清點貨架,持續時間會縮短到三十分鐘左右。如果只是站著不動,可以撐到將近一個小時。所以他調整了策略:讓影分身先做最耗體力的活,本體做案頭工作。等影分身消失了,本體再去收尾。
效率提升了,時間也空出來了。
每天下午兩點左右,當天的倉庫工作基本結束。佐藤凡鎖上倉庫門,走到後面的空地上,開始練瞬身術。
老田中留給他的捲軸寫得清清楚楚。瞬身術,結印順序:巳-未-申。原理是將查克拉瞬間爆發於腳底,使施術者獲得極短時間內的超高速移動能力。修煉難點在於查克拉的爆發時機和方向控制。
佐藤凡已經練了大半個月。
第一天他連站都站不穩,每次爆發查克拉都會往前栽跟頭。第二天好了一點,至少能控制住不摔跤了,但衝出去的距離只有三四步遠。第三天他能衝出七八步了,但方向控制不住,經常偏左或者偏右,有一次差點撞到圍牆上。
他每天晚上回家都在腦子裡過結印順序,躺在床上用手在被窩裡比劃,練到手指發酸才停下來。
第七天的時候,他終於成功了一次。
結印,查克拉爆發,腳底像是被彈簧推了一把,整個人嗖的一下往前竄出了十幾米。他穩穩地停下來,回頭看自己起步的位置,心跳加速。
成了。雖然距離短,雖然速度不算快,但至少是一個完整的瞬身術了。
老田中的捲軸上寫著一句話:「瞬身術入門的標準是能在戰鬥中連續使用三次不失誤。你離入門還差得遠。」
佐藤凡沒有氣餒。他繼續練。每天下午兩個小時,雷打不動。下雨天就在倉庫里練,把貨架之間的通道當成跑道,來回衝刺。晴天在空地上練,在圍牆之間畫出一條直線,要求自己每次都能落在直線上。
二十天的時候,他已經能連續使用兩次瞬身術不失誤了。第一次衝刺出去,落地瞬間重新結印,第二次衝刺。兩次的方向都能控制住,誤差在半步之內。
三十天的時候,他終於做到了三次。
他站在空地上,大口喘著氣。三次瞬身術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查克拉,腿肚子發軟,膝蓋有點抖。但他做到了。
老田中說的「入門」,他花了整整一個月,做到了。
他靠著圍牆坐下來,喝了口水,看著天上慢慢移動的雲朵。腦子裡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月底了。
倉庫的帳務周期是按月走的。每個月最後一天,要把本月的出入庫記錄、報損記錄、庫存檔點表全部整理好,匯總成一份月度報表,交給山田科長審核。
這是佐藤凡第一次獨立做月報。老田中在的時候,月報是老田中做的,他只是在旁邊看著學。現在老田中走了,這筆帳要他一個人做。
而且,他要在這筆帳里做手腳。
一個月來,他每天都在記錄出入庫數據,每天都在觀察庫存變化。哪些東西領得多,哪些東西領得少,哪些東西從來沒人碰,他心裡都有數。他選定了第一批「操作」的物資:標準型苦無、手裏劍、兵糧丸。這三樣東西的報損額度大,周轉率低,不容易被發現。
標準型苦無,本月報損九十二把。他在報損單上寫的是九十二把,但實際報損的只有六十二把。多出來的三十把,被他放進了自己準備的一個空箱子裡,箱子外面貼了一張「待報廢」的標籤,堆在倉庫最裡面的角落裡。那裡堆著幾十箱真正的報廢物資,多一箱少一箱根本看不出來。
手裏劍,本月報損六十八枚。實際報損四十八枚,多報了二十枚。二十枚手裏劍,裝在幾個布袋裡,塞進了同一個「待報廢」的箱子。
兵糧丸,本月報損二百四十顆。實際到期的只有一百八十顆左右,多報了六十顆。六十顆兵糧丸,被他分裝在三個小袋子裡,也塞進了那個箱子。
這就是他第一個月的操作量。不多,但也不算少,加起來三千九百兩。
他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兩。這一下就多出了將近一個月的收入。
佐藤凡把報損單和出入庫記錄反覆核對了三遍,確認每一筆數字都對得上。然後開始做月度報表。
報表的格式他早就背熟了。封面是《木葉後勤部武器倉庫月度報告》。
他一項一項地填。
他把報表裝訂好,放在辦公桌的右上角,然後靠回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心跳有點快。
不是因為身體累,是因為緊張,萬一山田多問一句「這批報損的苦無在哪兒」,他就要帶山田去倉庫里翻。那個「待報廢」的箱子裡,除了真正的報廢品,還有他藏的東西。
但山田會多問嗎?
佐藤凡回憶了一下這一個多月來山田來倉庫的情景。一共來了兩次。第一次是月初,站在門口問了一句「老田中走了你一個人行不行」,他說行,山田就轉身走了。第二次是月中,來拿一份上個月的報表,拿了就走,連倉庫的門都沒進。
山田不關心倉庫里的具體數字。他管著整個物資科,下面好幾個倉庫,糧食庫、藥品庫、雜貨庫,每個庫都要他簽字。他哪有工夫一個個翻?
但佐藤凡還是緊張。
他把報表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筆誤,沒有算錯,沒有漏項。然後站起來,把報表夾在胳膊底下,鎖上倉庫門,往火影大樓走。
後勤物資科在山田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佐藤凡敲門的時候,心跳又加快了幾拍。
「進來。」
山田的聲音跟平時一樣,懶洋洋的。
佐藤凡推門進去。山田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一堆文件,手裡拿著茶杯,正在看什麼東西。看到佐藤凡進來,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月報做好了?」山田問。
「是。」佐藤凡把報表遞過去,「這個月的出入庫記錄、庫存檔點和報損明細都在裡面。」
山田接過報表,翻開封面,看了一眼第一頁的庫存匯總表。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停了幾秒,翻到第二頁。又掃了一遍,翻到第三頁。三頁紙,前後不到一分鐘。
然後他把報表合上,放在桌上。
「數字沒問題。」山田說,「帳做得挺清楚。」
佐藤凡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報損的那些東西,都放好了?」山田問。
「都放在倉庫最裡面的報廢區,標了『待報廢』的標籤,等月底統一處理。」
山田點了點頭,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的科長簽字欄上簽了名字,然後把報表推回來。
「行了,放回去吧。下個月繼續。」
「是。」
佐藤凡拿起報表,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服被汗濕了一小塊。
他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經過前台的時候,那個戴眼鏡的女忍者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沒理會,徑直下樓。
走出火影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臉上。佐藤凡站在台階上,把那本報表夾在腋下,抬頭看了看天。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對他來說,今天不一樣。
他做了一件以前從來沒有做過的。
沒有人發現。
人生第一次貪污是讓人興奮!
回到倉庫,他把報表放回辦公桌的抽屜里,然後走到倉庫最裡面的角落。那裡堆著幾十個「待報廢」的箱子,落了一層灰。他找到自己藏東西的那個箱子,打開蓋子。
三十把標準型苦無,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鐵灰色的刃面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二十枚手裏劍,裝在布袋裡,堆在苦無旁邊。六十顆兵糧丸,分裝在三個小袋子裡,壓在箱子最底下。
這些東西現在還不是他的。它們還掛在倉庫的帳上,只是被歸入了「報損」一類。等月底「統一處理」的時候,這些「報廢物資」會被送去回收站。但他不會讓它們被送走。他會把它們從報廢區挪到另一個地方——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合上箱子蓋子,站起來。
一個月三千九百兩。一年就是四萬六千八百兩。四年就是將近十九萬兩。
這只是開始怕被發現,沒敢多拿,不然應該翻倍。
等他把瞬身術練熟了,把土流壁也學會了,等他對倉庫的運作摸得更透了,他可以把操作量再往上提一些。苦無可以多報幾把,起爆符也可以開始操作了,封印捲軸暫時不敢動。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佐藤凡走回辦公室,把椅子拉到窗邊,坐下來。窗戶開了一條縫,涼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秋天即將到來的氣息。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老田中的戰鬥筆記,翻到中間一頁。上面寫著:「忍者的命不值錢。但如果你比別人多準備一點,多活幾年的概率就大一點。」
他把這句話看了兩遍,然後合上筆記,放回口袋。
窗外,太陽開始往西邊落了。倉庫里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貨架上的苦無和手裏劍反射著橘紅色的光。
佐藤凡站起來,走到空地上。他還要練一會兒瞬身術。
查克拉爆發,腳底一彈,整個人嗖地衝出去。十幾米的距離,一眨眼就到了。
落地,轉身,重新結印。第二次衝刺。
再落地,第三次結印。第三次衝刺。
三次連續,不卡頓,不偏斜。他穩穩地停在圍牆前面,離牆根不到半步。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衝過來的那條直線。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他的一串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