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和四嬸都進來,看到傅南霆,兩人都點了點頭,然後就去廚房幫忙去了。
去廚房幫忙,多少也要幫點。
一大家子吃飯,做飯是很麻煩的事情,總不能就指望奶奶一個人吧?
其他人就在堂屋聊天,不過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二伯和二伯母一家。
傅南霆自然也不會隨便主動提起,不過他說起了剛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傅志成。
「我在村口遇到了大隊長,他跟我說起了工作報名的事情。」
傅老根看來過來,說道:「大隊長?這是你二伯母昨天在知青點門口鬧出來的。
她把你給你大堂哥報名招工考試的事情說出去了。
咱們村有出路的本來就不多,你爸帶出去的那幾個當兵的,也沒幾個能提干,想要找出路難。
這是覺得你在城裡,又幫南夕報名了一次,覺得你有機會,都盯著你呢。」
說起這個,傅老根就對衛見歡有意見,甚至連帶著傅正博也是一樣不受待見。
好好地一件事情,被衛見歡給點出去了。
現在全大隊都知道了,那不得都上門來求幫忙?
「那城裡的招工的次數本來就少,都是蘿蔔崗。那好不容易遇到的,還要把機會分給別人,咱們自家人都沒享受到呢。」傅正清有些不忿的說道。
對於這個二嫂,他也是很不喜歡了。以前之所以沒注意,主要還是因為,衛見歡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傅正辭給解決了。
可是現在,傅正辭犧牲了。
傅南霆雖然也有些本事,但暫時顯然是比不上傅正辭的。
這剛給傅南夕找了個機會,但傅南夕還沒把握住。
這且不去說他,畢竟準備的時間有點短。
可衛見歡把事情暴露出去,這大隊以後不都得盯著傅南霆?
「連大隊長都來問了。這面子也抹不開,總不能一次機會都不給大隊長。」
大隊長還是能管很多事情的,生活在傅家溝,大隊長總是能管得到的。
真要是一點機會不給大隊長,難保他不使壞。
當然了,大隊長很可能不會這麼做。
但兩家的情分呢?
有好處默默地吃了也就算了,被人知道了,還上門請求了。
這點臉面都不給嗎?
那肯定是不行的。
傅南霆連忙把自己的解決辦法說了出來:「我給大隊長找了個辦法。
其實我之前也給咱們傅家溝想過辦法,一些耐鹽鹼的富含油脂的植物,比如油葵。
每年的產量還不少,可以給咱們大隊提供不少的食用油,要是多出來的,還能聯繫供銷社賣出去,給大隊增產增值。」
傅南霆稍微說了一下這個事情,傅老根凝重的看了過來,想了想,說道:「你是想用這個轉移他們的視線?」
「也不盡然,我也不是第一天這麼想了。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樣的報導,咱們大隊北邊不是有一塊幾十上百畝地的鹽鹼地嗎?
這油葵就是耐鹽鹼的,不挑地,還有好幾種富含油脂的植物可供選擇。」
吃油的問題,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傅老根也是個莊家老把式了,傅南霆一說,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點了點頭:「你這個提議很好。」
傅南霆說道:「其實我還覺得,咱們大隊可以開荒,不管是種山油茶,還是種水果,都很不錯的。」
「山油茶可以提供食用油,水果的話,這不好賣吧。」傅正辰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年頭,幾乎沒有集中種水果的。
也就是蘋果和梨子等水果了,其他的,就很少了。
傅家溝這邊,基本沒有種的。
大家好像也很少吃水果,溫飽都成問題,誰還想著天天吃水果?
就山上弄點刺泡啥的,野草莓,拿回來給孩子解解饞。
專門種水果,很難。
打理果園不是那麼容易的,還要堆肥,小心蟲害。
傅南霆道:「種水果還是很有前途的,只是需要解決運輸問題,還有保鮮的問題。」
現在可沒有後世那麼發達的物流系統,就江城這邊可以種植的一些水果。
水蜜桃,葡萄,梨子,枇杷,草莓,楊梅,這些都是很容易變質的。
這些水果的運輸和保存,還要涉及到冷鏈。
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那個條件。
所以不是大家的眼光和行動力不行,而是確實有太多的難題在等待著。
「是啊,水果這玩意要是運不出去的話。南霆,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都爛地里了,收回來也沒用,咱們大隊自己能吃多少?」
首先要吃飽了,才會想著怎麼吃好。
這都吃不飽呢,就已經在思考著如何吃好。
傅南霆的提議,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思想的範圍。
傅南霆呵呵一笑,說道:「其實水果可以就近幾個縣市出售。這是新鮮水果,還是有一定的市場的。
加上蘋果的儲存期,還是稍微長一些。我們可以少量種植一些蘋果。至於梨子、草莓、葡萄等水果,要是賣不掉。
我們還可以製作成罐頭,這玩意的儲存期很長的。」
別看罐頭在後世幾乎都已經被市場淘汰了,國內的民眾都覺得,有新鮮的水果吃,為什麼要去吃那罐頭?
我國的民眾樸實的觀念都覺得,罐頭就是不新鮮的。
新鮮的水果,就是摘下來,洗洗就能吃了。
可在這個時代,罐頭是一種十分高大上的營養品。
去醫院看望病人,去走親戚,去領導家拜年,提著一網兜的罐頭,那都是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傅正辰有點動心,但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罐頭可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你知道怎麼做罐頭嗎?咱們市倒是有罐頭廠,那人家能要咱們的水果嗎?」
傅正清更是補充了一句:「再說了,咱們私人又不能多種水果。咱家倒是有幾棵枇杷樹,但就那點數量,能賣多少錢?」
水果還是要成規模才好。
這年頭的高檔水果,也就是櫻桃,一斤也不過是幾毛錢。
哪像是後世,那些高檔水果都很貴。
傅南霆也就是提出來,給他們一個選擇。
傅南霆道:「其實罐頭不難做,我就懂配方,還有工藝。真要做,家裡也能做,就是麻煩一些。
而且以前我爸帶我認識的一些人,我有些人脈,可以弄到好的水果種子。
有高端的,有可以快速回本的,有可以省人工省管理的,各種水果都可以找到種子。」
傅老根想了想,點頭說道:「那咱們先討論著。反正你那油葵不是先要實驗一下麼?
志成這孩子,一開始不會邁步太大的,肯定要先實驗一下。你說的這些,他能看到了利益了,才會進行下一項。你先跟我們說一下。」
這就是無利不起早,也可以說是比較老成持重。
貶義一些的說法就是,守成老舊,進取心不足。
褒義的話就是不會輕易的涉險,非常的穩重。
傅南霆笑呵呵的跟他們說了一些,又說道:「其實我是想說,我明天回城後。
沒幾天,我就要去供銷社考試了,到時候我在採購科。咱家不是有不少枇杷樹嗎?
到時候,咱們把枇杷採摘下來,我看看,教大伯母她們做枇杷罐頭。我到時候找機會,都給採購了。」
傅南霆突然說出的這個話,雖然他們家,每家的院子裡就那幾棵枇杷樹。
一棵樹也就五十到一百斤的果子。也就是說,爺奶家,大伯家,四叔家,加上傅正辭之前的院子,一共也就四五百斤的枇杷。
按照一斤裝的罐頭來算,一瓶大約就要耗費八兩到一斤的果實。
這就四五百瓶罐頭。
加上損耗,還有殘次果,最多也就是四百瓶的樣子。
做罐頭還需要有人工,瓶子也需要錢,還要消耗白砂糖。
一瓶大約能賺三毛左右。
傅正清來了興趣:「這玩意,你真能收購了?」
傅南霆呵呵一笑,說道:「只要我能進去,那基本沒問題。四叔,你也去過江城,去過供銷社看過。
裡面的貨品可不多,只要有好東西,還愁賣不出去?咱們家也算是給大隊打個樣,到時候,還能給咱們大隊找個事情。」
傅南霆意有所指,傅正清立刻就想到了什麼,嘿嘿一笑。
傅正辰還沒想明白呢,傅老根就已經想明白了。
「你是說,山上的野果子?」
這山上的野果子多的是,無非就是多給點白砂糖。
「這會不會折本啊?再說了,這玩意真能做?」
傅老根明白,傅南霆的意思就是,他們可以去山上找野果子來做罐頭。
這就是另外一筆買賣了。
這種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但私底下做了,不被人知道就好了。
傅南霆嘿嘿一笑:「到時候,我進了供銷社,這個事情,還不是我說了算?至於我能不能進供銷社,這還用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