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頂著眾人的目光站在場中央，深呼出一口氣，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不可能回頭了。
還是先想想待會兒要怎麼進行解釋吧！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朝封鎮台的方向抬起了右臂，然後在腦子裡激活了道具。
一道極細的暗色波紋從他掌心擴散而出。
這是道具自帶的視覺效果，雖然沒有任何實際殺傷力，但至少在靈力光幕上能留下跟歸墟系相似的痕跡。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陳以默的預料！
實戰場的穹頂驟然暗了下來，整個穹頂被忽然湧出來的暗紅色霧氣覆蓋，中央緩緩裂開一道裂縫，裂縫的形狀宛如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燃燒的金色火焰在裂縫深處翻湧不休，似乎在裂縫另一側隔著無盡虛空注視著實戰場裡的一切。
波紋掃過穹頂的螢光石屏幕時，屏幕上同時炸開了一片雪花噪點。
一圈巨大的壓迫性靈力波動從瞳孔中釋放出來，壓得封鎮台上的符文開始劇烈閃爍。
安全區有幾個低階醫師直接被那股壓迫感逼得後退了半步。
！！！
觀測台上，季北航的手指懸在控制面板上方，忘了按下任何一個鍵。
他見過歸墟殘響，準確的說他見過陸沉舟釋放歸墟殘響不下二十次。
可沒有任何一次是這種表現。
這根本不是歸墟系，歸墟系不會召喚出這種東西！
「這是……喚靈？」
季北航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眼眸里倒映著漫天暗紅霧氣中的巨大火焰瞳孔，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震驚與困惑。
他已經在虛空院待了二十年，教過上百個學生，見過無數的實戰測試，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召喚一隻跟裂界傳說中邊界守護者長的一模一樣的東西。
然後那隻火焰巨瞳眨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束從正中央射出來，直接刺穿了封鎮台的防護層！
斷臂表面的暗色紋路同時炸開，暗青色的皮膚從邊緣開始捲曲焦黑，最後化作一攤灰燼散落在封鎮台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陳以默站在場中央，右臂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心裡有一個小人正在瘋狂尖叫。
不是說不具備任何實際攻擊能力嗎？難道那個所謂的「對詭異有天然的威懾效果」指的就是這個？
你這威懾是否有點不留活路？！
更讓季北航震驚的是屏幕上的靈力波動數據，他的眼眸死死盯著光幕上那組正在跳動的分析圖表。
數據流最終停在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特徵頻率上：
幽邃院·喚靈系的高階召喚特徵。
裂界本源的共鳴頻率，以及只有喚靈系高階召喚物才會產生的「召喚物與召喚者雙向靈力連結」信號。
這個他親眼看著靈樞柱測不出任何迴路的新生，在繼預知與歸墟之後，又釋放出了一種完全不同體系的能力。
「你們告訴我，一個靈樞柱測不出迴路的人，是怎麼把三種完全不同頻率的靈力波動在同一個動作里釋放出來的。」
安全區的幾個醫師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年長的醫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記錄板，「這種東西我只在學院禁書區的舊檔案里見過一次。」
陸沉舟站在觀測台上自始至終沒有動過，始終盯著場中央那個抬著右臂的身影。
驚訝之餘是一種驗證了某個假設之後的篤定。
「不，這就是他的歸墟。」
陸沉舟一開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接下來的話語足以讓每個人心神震撼。
「他召喚了一隻燼界守衛的投影來替他執行抹除。
他的能力不屬於任何已知體系，我們看到的所有能力都只是表象。
他用某種方式借用了邊界守護者的力量，這才是他真正的體系。
他在院長室的時候告訴我，他的能力似乎跟自己的想法有關，他想做什麼能力就往哪個方向去呈現，而這是某種能直接連結燼界本源的能力。」
陳以默在心裡猛的點頭。
啊對對對！
只要能混過去，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觀測台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隨即季北航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陳以默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遲疑，那是對某種他尚未理解但已經開始相信的東西的謹慎。
「如果他的能力本質是直接連結燼界本源，那我們需要給這種新體系一個命名。
七院十九系的分類框架已經用了三百年，任何一種新體系的誕生都需要重新修訂分類法，這不是小事。」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穹頂上那隻正在緩緩合上的火焰巨瞳上。
「燼界本源的連結者。」
陸沉舟緩緩轉過身，鄭重其事的宣布道：
「從今天起，這種新體系的名稱暫定為：燼源。
不在七院之列，獨立成系，具體分類框架等進一步觀測後再做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