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航的嘴唇動了動，作為虛空院副院長，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獨立成系」這四個字的分量。
明遠學院建校三百多年，七院十九系的分類框架從未被動搖過，即便是最神秘的歸墟系也只是虛空院下的一個分支。
而現在，院長當著實戰場所有人的面，為一個新生開創了第二十系。
但季北航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追問，他低下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了幾下，調出一組新的數據流，然後抬起頭看向陸沉舟。
「既然他的能力可以模擬任何已知體系的特徵，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再試試其他方向？
剛才只測了預知和歸墟，但如果把他放在萬象院或者破障院的測試環境裡，說不定會激發出更多類型的反應，這對後續的分類修訂也有參考價值。」
？
不是哥們。
陳以默站在場中央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後脊梁骨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就算我是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幹啊！
他兜里只剩七百多人氣值，連一個像樣的道具都買不起，剛才那隻火焰巨瞳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級別的運氣。
如果季北航現在讓他展現萬象院的元素能力或者破障院的鋼軀鐵骨，他已經沒有人氣值刷新商城次數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觀測台上的季北航，腦子裡飛速運轉，準備想個什麼招躲過這次測試。
但陸沉舟比他先開口了。
「不用了。」
院長平淡的語氣底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的能力跟主觀意願直接掛鉤，強行讓他展示其他體系沒有意義。
剛才那隻火焰巨瞳的靈力壓迫感你們都看到了，那不是新生應有的靈力強度。
如果他在疲勞狀態下強行激活其他能力，萬一失控，這座實戰場不一定兜得住。」
他偏頭看了季北航一眼，「北航，我知道你的學術熱情，但有些事情不用一次性做盡。
讓他慢慢來，這孩子今天也累了，先到這裡吧。」
季北航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測試結束的按鈕。
實戰場的封鎮台緩緩降入地面，穹頂上的螢光石屏幕切換到待機狀態，安全區的醫師們開始低頭整理記錄數據。
「至於分院的事……」
陸沉舟直接從觀測台上走下來，在陳以默面前站定，暗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一米。
「從入學到現在，你一共展現了三種不同的能力，不管你的本源到底連結了什麼，這三種能力里最先表現出來的是預知。
既然明遠燈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從明天起，你暫時歸入命痕院，導師是天機系的林素音。」
？
季北航在他身後聽到這話之後還想為自己院系爭取一下。
但陸沉舟只是停頓了一下，語氣從宣布轉為補充，「不過不是只待在命痕院，接下來你需要去不同的院系旁聽，不管是哪個院系至少待一天。
至於具體去哪個系，你自己決定，記得報備。
目的不是為了讓你學什麼具體技能，而是讓你多接觸不同體系的靈力運轉方式，看看能不能觸發你自身能力的某種反應。」
季北航神情鬆了些許，眉頭還微微擰著。
「院長，他畢竟還是新生，各院系的導師不一定能及時配合他的進度，我覺得還是……」
虛空院更適合他。
「不需要配合。」
陸沉舟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他是去感受的，他的能力跟主觀意願掛鉤，如果他不接觸足夠多的體系，他的本源連結可能永遠停留在預知和歸墟這兩個側面。
讓他多看多感受，說不定哪天又激發出新的東西，這才是他待在明遠的意義。」
季北航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緊接著陸沉舟從袖口裡取出一個暗色的金屬環，那是一個項圈，表面刻著一圈極細的動態符文。
「這是『縛靈環』，第一層功能是定位，學院需要隨時知道你的位置。
第二層功能則是保護，如果你體內的本源力量失控，它會釋放一道高密度靈力脈衝，直接切斷你的意識與身體之間的連結。
簡單說，炸掉你的腦袋。」
？
這是把我當高危分子了？
陳以默低頭看著那個項圈，指關節發白。
壞，裝過頭了！
陳以默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神情略有些不滿：「這不就是定時炸彈？」
他可以接受被觀察，每天去不同院系旁聽，被人當「燼源」體系來研究，但在脖子上戴一個能隨時炸掉他腦袋的東西，這叫什麼事？
陸沉舟低頭看著他，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把項圈貼在陳以默的脖頸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像一條蛇纏上喉嚨，項圈自動扣合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然後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拍了拍陳以默的臉頰，力道雖然不重，但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審視。
「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不過這是必要的措施。」
「你是一個能同時使用預知、歸墟和喚靈三種能力的人，在明遠建校三百年裡找不出第二個。
如果不給你戴上這個，萬一你失控了誰來負責？」
他朝實戰場的出口走去，頭也沒回的加了一句。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去天機系報導，周二你自己選，林素音會告訴你具體的旁聽安排。
記住，你不是囚犯，你是我親自判定為新體系『燼源』的觀察生，這個項圈不是用來限制你的，是用來讓其他人放心的。」
「……」
說得真好聽呢。
不愧是能當上院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