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陳以默面前，伸出手。
符文像是能理解她的意圖，自行飄落到她掌心，光芒內斂紋路十分清晰。
「效果呢？」
柳院長翻來覆去地端詳著符文，「結構再好看，沒有效果就是藝術品不是靈符。」
「您試試。」陳以默面無表情地說。
實際上他的心臟已經在嗓子眼了，道具描述里寫的是「效果隨機」，隨機到什麼程度他心裡完全沒底。
萬一來個放煙花的特效，他就真的社會性死亡了。
柳院長看了他一眼，將符文貼在講台的測試水晶上。
整個教室的符文投影儀全部同時啟動，投影儀各自投射出不同的符文結構圖，每一道都是靈符理論教材上記錄的經典案例。
從第一代靈符的開山之作到最新的五層加密破解方案，七張圖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形成了一部完整的靈符進化史。
最後一台投影儀的畫面刷新了三下，然後變成了一片空白，下面浮現出一行字：
「第八代結構，數據溢出，無法解析。」
整間教室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炸了。
「數據溢出？？測試水晶只能解析到第七代！」
「第八代結構是什麼意思？這張靈符跨越了現有符刻體系的世代？」
「七層分形加密，可以直接推翻教材第三章的全部內容……」
陸知弦鏡片反射出一片白光，擋住了他的表情。
但從他捏緊筆記本邊緣的手指能看出來，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這道靈符。」柳院長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小心，「是用什麼材料刻錄的？」
「普通符紙。」陳以默如實回答。
「靈力頻率呢？」
「沒測。」
「符文模板？」
陳以默想了想，補了一句，「隨手畫的。」
隨手畫的……
這幾個字落在教室里，像三顆深水炸彈！
剛才還在質疑他的那個男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驚訝的說了一句：「剛才還有人說他連基礎符文都刻不出來？」
男生臉色慘白地低下頭，整個人縮進了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桌子底下。
陳以默收回符文，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男生的方向，然後又移開了。
讓你小子來找事，現在知道錯了吧！
漫畫論壇上已經開始過年了。
直播帖《符刻系今日份的震撼！裂界符文實操課突變成歷史性時刻》的跟帖數在三分鐘內從兩千飆到了兩萬，刷新速度快到伺服器接連彈了三次延遲警告。
「【劇情反轉】陳以默刻出第八代靈符！測試水晶當場裂開！！」
「『隨手畫的』這句話我願稱之為本年度最強凡爾賽！」
「最離譜的不是第八代結構，而是他用的工具，就是普通符紙與符筆，全程不到三十秒，我打字的速度都跟不上他打臉的速度！」
「……我現在理解為什麼符刻系的同學在教室里當場石化了，換我在場我也石。」
「那個質疑他的男生呢？臉疼嗎？需不需要愈靈系的人來治一下？」
那位從列車篇就一直在逐幀分析主角的ID「劇情老狗」，自然不會缺席這場狂歡。
他發的帖子在三分鐘內被頂到置頂區第二，僅次於官方實況帖。
「【深度分析】陳以默的符文為什麼能讓測試水晶數據溢出以及這意味著什麼？」
「符刻系現有的符文體系建立在靈力頻率與符文結構線性匹配的底層邏輯上，所有五代符文都是在這條邏輯鏈上的優化和疊加。
但陳以默刻出的這道符文採用了分形結構，從中心向外無限遞歸，每一層都是整體的微縮映射。
這種結構不需要傳統的靈力頻率匹配，它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套底層邏輯。
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用的材料！
普通符紙能承受的靈力上限是多少？按照教材標準，最多支撐第三代加密結構。
四年級的高級符文專用符紙是特製的，表面鍍了三層靈力導流塗層，才能勉強承載第五代加密。
但陳以默用一張普通符紙承載了第八代分形結構，符紙沒有燃燒碎裂，甚至連出現靈力溢出的痕跡都沒有！
這說明他的符文結構在能量利用效率上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水平，他用一分力做到了別人十分力才能做到的事。
再結合他在實戰場上召喚的燼界守衛之凝視，在雲棲會館釋放的終焉之宣告，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他的所有能力都遵循同一個原則：最小能量消耗，最大效果產出。
這不是人類靈力體系的邏輯，這是燼界本源的邏輯！
我之前的推測再次得到印證，他今天隨手畫的這道靈符，很可能是燼界本源符文體系在現實世界的第一次具象化。」
下面的回覆樓已經炸成了煙花。
「劇情老狗你又來了！！每次你發分析帖我都覺得你在寫論文，但我每次都忍不住看完！！」
「等一下，燼界本源符文體系？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陳以默今天暴露的不只是一道靈符，他暴露的是整個燼界的符文底層邏輯。」
「如果這真的是燼界的符文體系，那他腦子裡至少還有成百上千道這樣的符文？他只是隨手畫了一道出來給我們看看。」
「符刻系全體師生：你禮貌嗎？」
「靈符研究院：這就訂機票。」
「我猜柳院長接下來肯定要把符文封存了說要提交給靈符研究院，我現在嚴重懷疑研究院的人拿到這道符文之後會全體加班三個月。」
人氣值再度暴漲，比他兌換道具消耗的兩千三高出了好幾倍。
陳以默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波不虧。
柳院長把符文小心翼翼的收進封存盒裡，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古董。
「這道符文我會提交給靈符研究院做進一步分析。」
她看著陳以默，眼角微挑的線條柔和了半寸，「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
「今天的課到這裡，下次上課之前所有人都給我把剛才那個符文結構的思維導圖寫出來，陸知弦你也要寫。」
「……」
陸知弦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