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心裡默念確認的同一瞬間，感應台的符文陣列全部亮了起來。
那一片光閃得人眼瞎。
暗紅色的光芒從柱體底部湧起，整個靈力評測區的符文投影屏同時閃爍了一下，所有的刻度線都開始劇烈跳動。
柱體表面的符文陣列一層一層的旋轉交替閃爍，好像這台機器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體內的力量。
機械音遲遲沒有響起。
工作人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唇微張，眼睛死死盯著那根通體發光的評測柱。
大廳里其他排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轉過頭來，目光中寫滿了震驚和好奇。
「五色同輝？靈樞衡出bug了吧？」有人小聲嘀咕。
「靈樞衡一年檢修三次，從來沒有出過bug。」
另一個人回答，「上一次出現多色同輝的情況，還是三年前測試一個四年級全系天才的時候，而且當時也只有三色。」
機械音終於響了。
「測評人：陳以默。
院系：命痕院一年級。
靈力等級……」
停頓。
緊接著是兩聲刺耳的電流音。
「靈力等級：數據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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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傾向：數據溢出。
綜合評級：數據溢出。
靈樞衡判定結果：無法評估，建議進行二級人工評測。」
整片區域鴉雀無聲。
陳以默把手從感應台上收回來，轉身朝顧西樓和陸知弦走去，面色平靜得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實際上他已經掐過五次人中，他花了整整兩千人氣值買靈力偽裝，系統給他的方案居然是讓評測機直接死機。
你們管這叫偽裝？！
同時那個隨機負面狀態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恭喜，獲得負面狀態：存在感稀釋（持續4小時）】
【存在感稀釋：在他人感知中，你的存在將被環境同化，簡單來說，你會變成一個路人甲。
副作用包括但不限於：別人跟你說話時會忽然忘記在跟誰說話，走在路上會被迎面走來的人撞到，以及可能被隊友弄丟。】
陳以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在。
又捏了捏拳頭，觸覺正常。
系統這個「隨機」負面狀態的惡意簡直要溢出面板了。
靈力偽裝是偽裝了，但他這個人本身變成了背景板。
鬧呢！
這還讓他怎麼賺人氣值？！
「你……」顧西樓指著他的手指都在抖，「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知弦沒說話。
但他在筆記本上瘋狂記錄的手速比符刻系課堂上抄筆記的時候還要快，瞳孔里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是獵人發現獵物比預想中更有價值時才會有的光。
工作人員回過神來，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把註冊表遞給陳以默的時候，語氣已經從客氣變成了小心翼翼。
「破曉小隊的註冊信息已經錄入系統，因為隊長評級超出了靈樞衡的判定範圍，你們隊伍的評級暫時無法出具。
按照規定，沒有評級的隊伍只能接E級任務，等靈樞衡修復完成後再重新評測，屆時二級評測完成之後，可以申請權限提升。」
「不是。」
顧西樓不可置信，「默默把評測機測炸了，你就給我們E級？」
「規定就是規定……」
「……行。」陳以默接過註冊表，「先接E級，等機器修好再說。」
他不在乎接什麼級別的任務，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大廳，只怕接下來存在感稀釋的負面狀態要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們三人走到中央大屏前，開始瀏覽E級任務列表。
托這個負面狀態的福，他的存在感低到周圍排隊的人直接從他身邊擠過去，好像他站的那個位置是空的。
一個破障院的大塊頭甚至直接撞到了他的肩膀，然後茫然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剛才撞到什麼了」就走開了。
陳以默深吸一口氣。
兩千人氣值加一個負面狀態，換來靈樞衡的死機和全大廳人對他靈力等級的無盡腦補。
人氣值倒是漲了不少，回落到六千，就剛才那一會兒論壇上的討論帖已經炸了好幾個，他人氣值的增長速度比昨天在符刻系課堂上的還要猛。
但這存在感稀釋……
陳以默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面前不斷跳動的任務公告屏，E級任務倒是不少。
包括但不僅限於給靈植園的稀有草藥澆水，幫藥煉系倉庫清點礦石庫存，給愈靈系的小白鼠換籠子。
其中有一條吸引了陳以默的注意。
東郊墓地夜間值守……
報酬8學分，任務描述是「協助墓園管理員巡視墓地，防止夜間異常活動」。
聽起來比澆水和換籠子有趣多了？
沒辦法，誰讓只有這個E級任務是可以正經報備出校的。
「就這個。」他指著那條任務，回頭朝兩個隊友喊道。
沒有人回應。
顧西樓和陸知弦正在拌嘴，你來我往。
「這個任務也太low了，一點都不符合我帥哥的氣質！」
「那建議你退出這個小隊，我們重新組人。」
「……」
陳以默抬手在他們腦袋上拍了一下。
「哎喲，誰啊！」
顧西樓捂著後腦勺，眼睛裡那層困惑終於散開了，「默默？奇怪你剛才一直站在這裡嗎？我剛才怎麼覺得你好像突然變得跟空氣一樣透明了？」
陸知弦眼裡也露出些許疑惑的目光。
「閉嘴。」陳以默指了指公告屏，「接任務。」
顧西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表情瞬間垮塌。
「墓地值守？學分少也就算了，怎麼選的還是這麼晦氣的任務？
東郊那片我知道，緊挨著一片亂葬崗，荒郊野嶺的晚上連個路燈都沒有。
而且墓園管理員據說又老又凶，眼神能把你釘在原地。」
「怕了？」陳以默挑了挑眉。
「怕？」
顧西樓被戳了肺管子，金色腦袋一揚。
「我顧西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沒錢吃飯。
走，接就接，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