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麼辦?」顧西樓問。
能被陳以默這個招牌天機系預警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顧西樓摟著他的肩膀,低聲道:「要不……我們先回學院?」
陸知弦掀了掀唇角,「我看是你自己怕了吧。」
「?胡說什麼呢。」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頂著這兩人的目光,陳以默揉了揉眉心,「這件事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總之先走。」
顧西樓愣了一下:「去哪兒?」
「中央祭台。」
「……不是,我們不回學院嗎?」
陳以默已經轉身朝墓園深處走去,灰霧在他身前自動分開,又在身後緩緩合攏。
為什麼要直接去任務點,因為按照一貫的劇情模式,在沒解決掉詭異之前他們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既然如此,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陳以默的背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那個存在感稀釋的負面狀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隨時會溶進這片夜色里。
殊不知他這一舉動又坐實了他天機系預知未來的本領。
陸知弦合上筆記本,跟在後面。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金色符文線,纏繞在食指上。
顧西樓見沒人回應,愣了半秒,然後抓起旁邊趙長庚靠在門框上的鐵鍬,扛在肩上追了上去。
「等等我!三個人一起行動好不好!這種鬼地方落單是要出事的!」
趙長庚站在石屋門口,看著三個一年級的背影被灰霧吞沒,旱菸杆在手裡微微發顫。
他想喊住他們,想說那座老墳從他爺爺的爺爺那輩起就在鬧鬼,祭台上那些腳印的腳趾是反著長的。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灰霧深處,隱約傳來顧西樓的聲音:「默默你慢點!你到底認不認路啊……哎喲我操這什麼玩意兒踩了一腳泥。」
隨後是陸知弦冷靜的回答:「那是墳頭土。」
「……你能不能用溫柔一點的方式告訴我?」
聲音漸漸遠了。
趙長庚慢慢坐回門前的石墩上,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可別出事啊。」
中央祭台位於墓園正中心,表面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
祭台四周立著十二根半人高的石柱,柱身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陳以默站在祭台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
「這是……拖痕?」
陸知弦蹲下身查看,仿佛曾經有什麼東西從祭台中央拖到了祭台邊緣,然後被拖進了地底。
拖痕的盡頭是祭台正下方的那座老墳,墳頭土已經被翻開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洞口不大勉強能讓一個成年人彎腰鑽進去,邊緣參差不齊,還在往外滲著一股淡淡的灰色霧氣。
顧西樓扛著鐵鍬站在三步開外,金色瞳孔里倒映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東西就是從這裡挖上來的?」
陸知弦蹲在洞口旁邊,用纏繞著符文線的食指觸碰了一下泥土,然後收回手指放在鼻尖聞了聞。
「腐殖土,含水率百分之三十七,溫度比周圍土壤低四到五度,泥土中有微量靈力殘留,波段頻率……」
他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與裂界符文第三層加密波段一致。」
「什麼意思?」顧西樓不懂就問。
「意思是……」
陸知弦站起來,從包里抽出一張空白符紙,指尖的金色符文線已經開始在紙面上飛速勾勒。
「這個洞通向的地方,可能不是現世。」
眯眯眼你懂得真多啊。
陳以默蹲在洞口旁邊,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隱約聽到極深處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接近於某種細碎的刮擦聲。
【檢測到異常靈力波動,來源:地下十二米。】
系統面板在視野右上角彈出提示:【波動特徵與燼界低等生物資料庫匹配度:67%】
【建議宿主保持安全距離。】
陳以默站直身體,轉頭看向顧西樓。
「鐵鍬。」
「啊?」
顧西樓把鐵鍬抱在懷裡,一臉警惕,「你要幹嘛?你不是要下去吧?默默我跟你講,恐怖片裡第一個下去的人一般都是……」
「誰說我要下去。」
陳以默接過鐵鍬,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把鍬頭對準洞口旁邊的土層,用鍬背重重地敲了三下。
當!當!當!
三個人屏住呼吸。
幾秒後,從洞口深處傳來了一聲回應。
同樣是三下敲擊。
當!當!當!
節奏完全一致,緊接著整個祭台開始微微震動。
十二根石柱上纏繞的枯藤齊刷刷的斷裂,化為灰燼飄散。
祭台表面的古老符文開始發出幽暗的紅光,從祭台邊緣向中央匯聚,最終在洞口正上方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環形圖案。
那圖案陳以默認得。
昨天符刻系課堂上,柳院長講解裂界符文三層加密時,投影屏上放過一個類似的圖案。
這是一個封印。
而且正在被從內部打開。
「所以……」
顧西樓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即將跳起來逃跑的緊繃感,「你敲三下它就回應,你是不是還想跟它聊兩句?」
陳以默把鐵鍬還給他。
「我只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這東西就在這裡。」
陸知弦的符文刻畫完成,一道淡金色的防護靈符懸浮在他掌心,隨時可以激活。
他看著祭台上那個越來越亮的環形符文陣,平靜得不像是個第一次出來做任務的一年級新生。
「這個封印結構有七層,已經破損了六層。」
「最後那層呢?」顧西樓問。
環形符文陣最外層的紅光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始像年久失修的燈管一樣忽明忽暗。
陳以默替陸知弦回答了這個問題。
「正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