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封著一個詭異『無定客』，它可以讀取人的記憶，擅長模仿與偽裝，你們要小心了。」
陳以默雙手抱臂目光幽幽。
顧西樓和陸知弦神情一震，身軀都緊繃了起來。
環形符文陣的最後一層光芒在閃爍了三次之後，徹底熄滅了。
祭台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黑洞洞的洞口開始往外湧出灰霧。
濃度比墓園裡瀰漫的高出數倍，幾乎凝成了液態，沿著祭台的石板表面向四周蔓延。
顧西樓握著鐵鍬的手青筋暴起，桃花眼裡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頭一次消失得乾乾淨淨，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緊繃。
「就我們三個？有什麼克制它的辦法嗎？」
話沒說完，灰霧中伸出一隻手。
看起來跟人類的手沒有任何區別，五指扣住洞口的邊緣，一個人形從灰霧中緩緩站了起來。
顧西樓和陸知弦同時僵住了。
恐懼之下，那個人形長著一張他們無比熟悉的臉。
天機系制服白襯衫，天生的下壓嘴角。
那是……
陳以默。
兩個陳以默，一個站在祭台邊緣，一個站在灰霧中央。
同樣的體型與表情，唯一的區別是灰霧裡站著的那個，左眼角下方沒有那顆極淡的淚痣。
「無定客。」
陳以默完全沒有直面詭異的恐慌，聲音顯得尤為平淡。
「燼界原生種，形態不固定，以記憶為食，讀取你記憶中最熟悉的人，變成那個人的樣子。」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
「不過看來，它讀取了我們三個里某一個人的記憶，而這個人恰恰是最熟悉我的……」
「是我。」
陸知弦接上了他的話，眯眯眼推了推眼鏡，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它讀的是我的記憶。」
「等等。」
顧西樓的腦子終於轉過了彎，「為什麼是你？我們三個里你最晚認識他，你對他的熟悉程度肯定不如我。」
「因為它挖記憶不是按時間來算的。」
陸知弦的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符文線纏在食指上，蓄勢待發。
「它挖的是關注度。
我這兩天花了大量時間觀察陳以默的靈力運作方式，記錄他的符文重構參數，分析他的體系底層邏輯。
在我腦子裡，關於他的記憶比關於任何人的都多。」
他說到這裡時，語氣里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懊惱。
「是我給它提供了素材。」
灰霧裡的那個「陳以默」歪了歪頭，用陳以默的臉露出一個陳以默永遠不會露出的表情。
那是獵物得手後的笑。
「陸知弦，你喜歡解析別人的體系，但你應該先解析一下自己。
你知道為什麼封印是七層嗎？因為這七層是人類遺忘我的記憶。
表層的日常，淺層的習慣，深層的恐懼，以及最深處的……」
它的目光越過陸知弦，落在了真正的陳以默身上。
「秘密。」
陳以默面不改色，但在心裡已經把系統面板翻了八百遍。
他應該慶幸陸知弦只對他的觀察記錄進行了三天。
再多下去……他不敢想。
如果讓無定客挖到更深層的記憶，挖到陸知弦跟他相處時那些細微的不自然，挖到他自己根本沒有靈力這個鐵打的事實。
那他的人設就全崩了！
【檢測到宿主面臨記憶入侵威脅，緊急商城已激活。】
系統面板在視野右上角彈出來，商城界面經過了零點自動刷新，三個道具高亮顯示。
【記憶錨點（一次性）：消耗3000人氣值，在意識深處設置一個虛假的記憶錨點，誘導入侵者讀取錨點內容而非真實記憶，錨點內容可由宿主自行設定。】
【持續時間：30分鐘。】
【低級精神屏障（一次性）：消耗1500人氣值，在意識表面構建一層靈力屏障，阻擋低等精神類侵襲，但有30%概率被突破。】
【持續時間：20分鐘。】
【燼界低語·反侵蝕（被動觸發）：消耗5000人氣值，當檢測到記憶入侵時自動發動反擊，向入侵者灌輸大量無序的燼界本源信息，造成其認知過載。
效果：必定觸發，但使用後宿主將承受同等強度的認知負荷，可能導致短暫昏厥。】
陳以默的目光飛快掃過三個道具。
直接排除了第一個和第三個。
原因無他，一個沒有殺傷力，一個還會導致自己昏厥，純純人氣值騙子！
【確認兌換：低級精神屏障。】
【消耗1500人氣值，獲得低級精神屏障（持續20分鐘）。】
【當前剩餘人氣值：3522。】
一道極淡的銀白色光膜在意識深處展開。
陳以默感覺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眉心蔓延到後腦勺，然後漸漸隱去。
他鬆了口氣。
緊接著無定客的目光來到了顧西樓身上。
「還有你。」
無定客的聲音雖然是陳以默，但他的語氣越來越不像了。
「陳以默的室友顧西樓，萬象院的紈絝子弟，一天到晚只知道追女生的草包。」
顧西樓的表情變了。
這他媽鐵定也是從陸知弦那挖出來的記憶！
無定客笑了。
陳以默那張天生冷淡的臉被這個笑容扭曲成了一種詭異的弧度，看起來說不出的違和。
「不只是他，你們三個人的記憶，我都在讀。
那個眯眯眼只關注他的靈力運作，所以我能變成他的樣子，但你……」
它看著顧西樓，「你腦子裡關於他的記憶更多，更私人。」
陳以默腦子裡瘋狂警鈴。
它往前又邁了一步，「你們三個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在你們腳下，你們以為我是從祭台中央爬出來的？
不，我是從你們的影子裡躍上來的。」
三人的影子在祭台石板上被月光拉得老長，此刻同時扭曲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影子下面遊動。
陳以默感覺到了那道低級精神屏障被觸動的震動。
無定客在試探他的意識表層。
屏障穩住了。
雖然屏障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被突破，但他一點都不帶慌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