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牆上掛著歷任院長的畫像,從初代到現任,每一幅都用靈能水晶裝裱,畫像中人的目光似乎會隨著路過的人轉動。
兩人一前一後在副院長辦公室門前停下。
陳以默抬手敲了三下。
「進。」門內傳出一個溫和的男聲。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極淡的墨香撲面而來,正對門的辦公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虛空結構穩定性研究》,旁邊摞著半人高的論文列印稿。
窗台上的靈植盆栽倒是給這間過於學術的辦公室添了幾分活氣。
「來了。」
季北航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我們的破曉小隊。」
顧西樓小聲嘀咕:「我們什麼時候這麼有名了……」
「從你們把靈樞衡測炸了的那一刻起。」季北航回答。
顧西樓閉嘴了。
不過他還想小聲的辯解,畢竟炸了靈樞衡的不是他。
季北航示意他們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姿態輕鬆隨意完全沒有審問的架勢。
但他的下一句話就讓顧西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陸院長外出公幹,這次問話由我代為主持,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
他的視線落在陳以默身上,鏡片後的眼睛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期待。
「陳以默,我看了昨晚柳院長提交的封印修復報告,你那段符文結構中的封印構型,本質上是一種空間摺疊技術。
將無定客的灰霧領域逐層摺疊回洞口內部,每一層加密對應一層空間壓縮。
這種思路在我們裂隙系,通常要到四年級才會接觸。」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我想當面問你一句,你有沒有興趣明天來虛空院旁聽?哪怕只是一兩節課也好。」
陳以默面不改色,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彈幕。
又來一個。
他才剛從鍊金院那邊脫身,這邊虛空院又來挖人。
不過話說回來,裂隙系研究的是空間封印和虛空結構,他的新式靈符確實被定性為「封印構型」,這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再加上對方是副院長,態度又這麼誠懇,反正他接下來也是要七大院系來回跑的。
「季院長抬愛了。」
陳以默開口:「旁聽一兩節課自然沒有問題,不過我目前已經在幽邃院和械構院都有旁聽安排,時間上需要協調一下。」
季北航笑了笑,「不急,時間你定,我這邊隨時歡迎。
對了,我看了你們昨晚的行動記錄,你破譯了初代院長的封印陣底層結構,還用了因果線求援。
這些都屬於空間感知的範疇,在裂隙系理論體系中都有對應的課程,如果你來的話,我可以專門安排。」
顧西樓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陳以默,壓低聲音:「又一個導師被你拿下了,第四個了。」
陳以默:「……你的關注點為什麼永遠這麼奇怪。」
季北航輕咳了一聲,兩人立刻正襟危坐。
「好了,閒話說到這裡。」
他從抽屜里抽出三張表格,「按照規定,所有接觸過精神類詭異的學生,回到學院後必須接受心理疏導和評測。」
顧西樓接過表格低頭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心理健康評估表?」
「標準問卷,不要多想。」
季北航耐心地解釋,「評測地點在愈靈系二樓的心理諮詢室,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們一起去,做完評測交表,這次問話就算結束了。」
他鏡片後的目光在陳以默身上停了一瞬。
「另外,東郊墓園的任務報酬已經在系統中結算。
雖然是E級指標,但鑑於實際遭遇的詭異等級和封印修復的額外貢獻,學院特批了額外獎勵,具體學分會在今天下午到帳。」
「多少?」顧西樓眼睛亮了。
「每人五十學分。」
顧西樓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五、五十?!」
「本來是六十,但你們出任務的時候沒有按規定佩戴實時靈絡記錄儀,扣了十學分。」
季北航的語氣依然溫和,「下次注意。」
「……」
陳以默面無表情,沒人跟他說過還要戴這種東西啊?
五十學分,三個人加起來一百五,比原定的E級報酬翻了五倍多。
顧西樓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愈靈系的心理諮詢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裡面透出柔和的暖黃色燈光。
陸知弦正好從裡面出來,毫不意外兩人的到來。
陳以默挑了挑眉,「怎麼來這麼早。」
陸知弦掀著唇角,「左右先把事情幹完,才能睡個好覺。」
「?」
顧西樓不可置信的從陳以默身旁湊了過來,「你就為了了解我們默默,連夜都熬穿了,不是吧。」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數據需要嚴謹。」
陳以默:「……」
心理醫生聽著他們在外面吵吵鬧鬧,她站起身,聲音柔和得讓人不由自主想多聽兩句,「破曉小隊的另外兩位同學,請進。」
「我是溫靜書,愈靈系的心理諮詢師,今天的評測大概需要四十分鐘左右,分兩輪進行。
第一輪是每人單獨填一份自評量表,第二輪是一對一的簡短面談。」
她將問卷分別遞給陳以默和顧西樓,「問卷一共三十道題,沒有標準答案,憑第一直覺勾選就行,填完之後按順序進來面談。」
顧西樓接過問卷,看了兩秒就開始撓頭。
「第7題:你是否覺得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改變了你的想法?
這不就是在說無定客嗎?它是詭異又不是人,我該選是還是否?」
溫靜書微笑道,「選你覺得最接近的。」
「第15題,你是否會在獨處時忽然覺得有人在注視你?」
顧西樓一臉義正言辭,「會啊,每次去上課的時候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盯著我,就比如剛才。」
陸知弦頭也沒抬:「是你自己想太多,其實她們是在看陳以默。」
「……」
顧西樓看著陳以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側臉,突然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