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瞥了顧西樓一眼，卻發現顧西樓也愣住了，隨即直勾勾的盯著他。
「……」
陸沉舟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暗藏深意，「其實這也不難猜，那樣強大的能量爆發，就算是超凡者的身體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但你現在安然無恙，我想……是你已經在其他方面預支過了，對嗎？」
啊對對對。
如果他使用這種手段沒有限制，那麼院裡的其他人一定會對他產生忌憚。
所以陳以默只在靜默了兩秒鐘後，便掀了掀唇角，「偶爾。」
代價當然有，只不過恰好這次對他沒用而已。
陸沉舟沒有追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顧西樓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在走出大樓的瞬間爆發了。
「默默，你老實跟我交代！你這次又付出了什麼？」
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這句話還在追我。
陳以默張口就來。
「厄運，我付出了我的厄運。」
他神情嚴肅，「你難道沒發現我這兩天運氣好的不得了嗎？」
？
？？什麼玩意？！
顧西樓真驚了：「不是，還能這樣？？」
「默默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們放寬心就扯出這種狗都不信的謊言吧？」
其他隊友也都好奇的看過來。
陳以默扯了扯唇角，「瞎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就跟上次虛無狀態的感覺差不多，有時間限制，過了厄運說不準又回來了。」
顧西樓趕緊讓他把這句話「呸」走，毫不驕傲的說，「有本大帥哥在身邊，你怎麼可能會有壞運氣！」
「……」
你什麼運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顧西樓口裡還在振振有詞的：「沒多大事兒就好，默默你可是我唯一的好兄弟，誰有事你都不能有事。
唯一遺憾的就是我們在枯葉林拼命，在研究站抓內鬼，結果在別人眼裡我們就做了個D級任務？我連吹牛的素材都沒了！」
「你可以吹D級任務遇到了橙色預警。」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雖然沒人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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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如說我們在路上撿到了兩箱芫荽香料。」
顧西樓翻了個白眼，「這個更可信一點。」
秦歸溯拎著兩箱香料走在最後面，「香料是研究站特供的，至少證明了我們確實去過研究站。」
江盈盈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陳以默走在最前面，晚風吹落葉子從頭頂的枝椏間簌簌落下，有幾片恰好落在他的肩頭。
他只是微微仰頭看了一眼燼界夜晚的天空，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低調有低調的好處，至於蛇眼，超凡監察局、還有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眼睛……讓他們慢慢查去吧。
陸沉舟辦公桌上的加密通訊器亮了一下，發信人標註為「超凡監察局」：
「枯葉林橙色預警已降級，能量殘留衰減至安全閾值。
另，青州北部研究站報告了一起B級詭異入侵事件，已被明遠學院破曉小隊解決。
兩起事件均存在一個共同的關鍵人物，陳以默。
建議共享情報，進一步核查該學員的真實實力上限，望貴院配合。」
陸沉舟看完，把通訊器屏幕按滅，翻開了桌面上另一份被壓在文件堆底部的檔案。
檔案封面貼著陳以默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少年面容平靜，眼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檔案的第一行寫著：
「陳以默，男，十八歲。明遠學院一年級新生。
入學靈力測試結果：暫無。
二次覆核結果：燼源系。
所屬院系：命痕院。」
院長的手指在「燼源」兩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一個測不出靈力的新生，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正面擊潰A+級詭異的僕從軍團，從全校質疑的獨立培養計劃第五人到讓超凡監察局主動發函請求協查。
這個成長曲線，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院長合上檔案，把它重新壓回文件堆底部，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這孩子身上有秘密，但誰的青春沒有秘密呢？」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過來人才能理解的欣慰。
「只要不是壞秘密就行。」
……
陳以默休整了幾天，周五早上剛準備去天機塔，手機就震了一下。
林素音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天不用來我這兒，你去時律系旁聽一節課，教室在命痕院東樓三層，九點開課。」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確認導師沒有發錯。
時律系？
命痕院兩大體系並稱「命運雙輪」，天機系掌因果推演，時律系掌時間律法，兩者同屬命痕院，但課程和師資完全獨立。
他原本以為林素音會繼續用《天機系隨堂筆記》帶他入門，沒想到第二堂課就被踢到了隔壁。
命痕院的教學樓是全學院最安靜的，沒有之一。
整棟樓總共就兩個系，一個天機系，一個時律系。
不過還沒到教室，他就知道今天這堂課跟清靜毫無緣分了。
命痕院東樓門口，烏泱泱全是人。
顧西樓雙臂交叉靠在走廊護欄上，金毛在晨光里閃閃發亮，活像來參加自己的粉絲見面會。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校園論壇的某個帖子。
他大概瞅了一眼標題：「【重磅】陳以默今日旁聽時律系課程！命痕院東樓三層！九點開課！想來的趕緊占位置！」
陳以默：「……」
他走上前，「你來命痕院幹什麼？」
顧西樓回頭看見他桃花眼都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理所當然的說：「我們堂堂破曉小隊隊長要旁聽新院系的第一堂課，這麼重要的歷史時刻，我作為副隊兼隊草兼氣氛擔當能不來嗎？」
「你什麼時候成副隊了？」
「剛剛，我自封的。」
顧西樓自顧自地往他身邊一站，壓低聲音：「而且你知不知道今天來了多少人？陸知弦那個數據怪剛剛在群里統計過了，說是比幽邃院那次還多三成。
命痕院這破樓平時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今天三樓都快被擠爆了。」
陳以默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一看，三樓的走廊護欄邊確實擠滿了人，其中大半是女生，拿著手機往樓下張望。
跟他的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整齊地發出了一陣短促的驚呼，此起彼伏，像在開演唱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