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塔上,周嶼青把戰術望遠鏡從眼前挪開,轉頭看向旁邊正在回放靈力監測曲線的老許。
「他剛才用的那套身法,幫我標出來。」
老許把畫面往回拖了三秒,指著礦洞內一段被紅外補光拍到的殘影。
「這一下從右後到腹下,鏡頭都快跟不上,根據移動軌跡反推,至少有兩種不同體系的步法特徵。
前半段像影湮系的暗影潛行,後半段又變成破障院的貼地突進。」
「靈力波動呢?」
老許從記錄板下抽出一張波形圖,遞過去,「很弱,基礎靈壓在附近晃跟背景雜波混在一起,要不是他正好在鏡頭裡動手,這信號根本篩不出來。」
周嶼青挑眉,他走到老許身後,「雜波?」
「對,就像那種剛覺醒沒幾天靈壓不穩的新生。」
老許摸了摸下巴,「但有意思的是,他的同伴最低都是C+級靈壓,他這個隊長倒像個拖後腿的。」
周嶼青心下有了計較,「譚隊呢?」
「在裡間看四號屏。」
周嶼青轉身推開觀察艙的內門,譚宗站在一面半弧形的靈能投影屏前,屏幕上是礦洞附近的俯拍畫面。
霧已經被熱成像切成了半透明,隱約能看見裴寂斬殺那隻B級詭異霧鱗蟒的場景。
青霆劍從蟒頭下方斜切而入,雷光沿著霧鱗蟒的脊椎一路剖下去,所過之處灰白色的鱗片翻卷炸裂焦黑。
整條蟒像被一道天雷劈中,從內到外都被那一劍點著了!
霧鱗蟒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嘶鳴,半截身子已經軟倒在地,剩下的軀體還在本能的扭動。
裴寂落地手腕一震,劍上殘餘的雷弧啪的滅掉,他收劍入鞘頭也沒回。
周嶼青盯著回放,「B級詭異一擊貫穿,昆吾這屆的劍是真出東西了。」
譚宗沒做點評頭也沒回,「說說。」
周嶼青把記錄板放到桌上,「B級詭異霧影蠍,陳以默主攻,透骨勁一擊貫穿腹甲,隊友收尾乾乾淨淨,兩分鐘結束挑不出毛病。」
譚宗終於轉過身拿起那張波形圖掃了一眼。
陳以默的靈力波動確實微弱得可笑,峰值甚至沒超過一個普通的體魄段新生。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礦洞裡用一擊透骨勁捅穿了B級霧影蠍的腹甲。
譚宗冷笑了一聲,「你覺得這份波動記錄,傳回分局會有人信嗎?」
周嶼青雙手抱臂,「信不信另說,至少能堵住一些人的嘴,譚隊,我覺得他在演,演一個剛剛覺醒靈力低微,只能靠身體技巧戰鬥的新生。
我們盯著他,他就故意漏一點給我們看,我們想看什麼他就給什麼。」
譚宗瞥了他一眼,還用你說?
他把波形圖翻了個面,指尖點了點紙面,「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的心性倒是比他的實力更難纏。」
「怎麼說?」
「被霍北當著那麼多人面點名叫板,不卑不亢,事後也沒拿這事做文章。
衝進礦洞救人動作乾淨判斷精準,從頭到尾沒一句多餘的話。」
譚宗靠在桌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霧中模糊的輪廓上。
「一個能忍能藏能打的人,偏偏還願意為了一群不相干的靈川學生冒這個險。
如果不是礦洞裡那幾個人命懸一線,他根本不會在我們面前露這一手。
這年頭有這份善意的孩子,不多了。」
周嶼青意外,「您這是在誇他?」
譚宗雙手抱臂,「陳述事實而已,霍北跟他應該是干不起來了。」
周嶼青看著屏幕上那道筆直的青色光痕,沉默了幾秒忽然挑眉:「但裴寂和陳以默的路線好像在同一條山脊上。」
譚宗抬眼。
果然,兩塊屏幕上的畫面幾乎能連成一片,北面是昆吾的人正在清理霧鱗蟒的殘軀,而南面破曉小隊已經走出礦洞,正向溪谷上游推進。
譚宗把兩個回放畫面重新調出,並排打在投影屏上。
左半邊裴寂一劍斬霧鱗蟒,雷光燒穿了整條山脊的霧氣,驚飛了周圍所有低階詭異。
右半邊陳以默從礦洞口走出,踩著霧影蠍的尾節,火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影子拖得極長。
「有意思,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殺伐藏行。」
譚宗把波形圖折起來塞進口袋:「那我們就看看他們接下來會作何抉擇吧。」
陳以默自然透過感知看到了裴寂以及他的隊伍,於是果斷換了個方向。
對方現在勢頭正猛,他們兩個現在就對上只會便宜了別人。
剛剛打霧影蠍那一下還是他收了力的結果,這玩意兒要干他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不過監察局確實是個麻煩……
陳以默打開漫畫論壇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意識沉入系統面板。
【是否花費1200人氣值兌換:霧影同調(持續型·六個小時)?】
【效果:使用者將自身氣息與「霧」同頻,在霧中活動時,身形會自然融入環境。
非近距離直視無法捕捉完整輪廓,靈力感知信號將自動降頻至背景閾值,再降頻至不可篩選區。】
【備註:霧現在站你這邊。】
這是他根據這片試煉區地形臨時想到應對方式。
雖說不便宜,但十分值得。
道具使用後一股極淡的清涼從後頸開始向下蔓延,霧絲貼著皮膚織成一層看不見的膜。
陳以默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如被風吹散的薄霧,輪廓都軟了幾分。
江盈盈最先察覺,小聲叫了一句:「隊長?」
「沒事。」
陳以默抬手,手背上的紋路在霧中若隱若現,「只是試個小東西。」
顧西樓回頭一看,差點叫出來:「我靠默默你人呢?你剛才是不是又變淡了?」
秦歸溯機械義眼的藍光頓了一下。
但陳以默張口就來,「沒有,是你眼花了。」
顧西樓揉揉眼睛,又看看陸知弦。
陸知弦眯起眸子端詳了陳以默幾秒,想起上次對方在墓地突然消失的事,「你又用了什麼能力?」
這眯眯眼就是不如金毛好糊弄啊。
陳以默面不改色,「一種新招式而已,別擔心。」
「你最好是。」
顧西樓摟過他的肩膀,想起之前都還心有餘悸的。
生怕他這次又突然不打招呼直接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