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讓他們趕緊回去把自己洗洗乾淨,幾人一步三回頭。
生怕又從哪裡冒出人來把他們隊長給拐走了。
陳以默慶幸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把骨面提前收好了,這個東西要是讓他們看見可太危險了。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兩天,日程提醒謝無衍之前替時漓傳達的學生會交流會日期到了。
明遠的學生會裡坐鎮著學院最強的學生,其成員個個實力強勁,每年招人的標準極高。
陳以默之前沒去參加過學生會的選拔,因為他覺得自己選不上,就那麼簡單。
不過後續見到了時漓,對方明顯有招攬他的意圖,但他卻不想低人一等。
周末下午兩點四十分,陳以默站在學生會會議室的門口,手裡攥著那張邀請函。
顧西樓非要跟著來,被他一腳踹回了宿舍,理由是「你去只會給我惹麻煩」。
說實話,他對這個交流會的興趣遠不如對那隻破碗的研究。
時漓那句「不來就親自去宿舍找你」實在過於有殺傷力,以那個女人的性格,她真幹得出來。
陳以默來到學生會辦公樓,遠遠的就聽到會議室里傳來吵鬧聲,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一道銀光從紋路中流過,那是靈樞系導師級別的加固符陣。
靠牆的柜子上陳列著歷屆學生會會長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下面都刻著名字和任期。
陳以默掃了一眼,注意到每一任會長的任期都不超過兩年,但那些面孔的眼神沒有一個是平庸的。
其中時漓的照片最大且擺在正中間,襯得其他人就像個陪襯。
「……」
什麼時候他也能這麼肆無忌憚的活一次?
透過半開的門縫,陳以默可以看到會議室里時漓坐在長桌正位,正單手托腮翻看一份文件,姿態鬆弛得像一隻趴在窗台上的貓。
不過這裡沒有一個人敢真的把她當成貓。
不遠處坐著沈依然,周身透著一股「別跟我搭話」的氣場,這就是今年紀檢部吸納的最強新生。
陳以默粗略的掃了一圈,謝無衍不在,其餘人他也不認識。
但他可還記著前幾天周馳趁他不在欺負他隊員的事。
在陳以默進門的前一刻,大家的姿態都顯得很放鬆。
隨著大門被緩緩推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他們見過很多厲害的人,可從來沒有見過像陳以默這樣,一個人單刀赴會,姿態從容面色平靜。
陳以默此刻被這間會議室里所有人同時看著,後背還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繃緊了。
這些人的目光里沒有惡意,只不過他們正在用一種極快的速度判斷他。
通過他的靈力波動和站姿重心,以及他此刻的呼吸頻率,確認他到底有沒有資格推開這扇門。
陳以默面不改色的站在門口,陽光透過浮世繪玫瑰窗的間隙灑落在他身上,拉長了他的身影。
時漓抬起頭看到他眼睛彎了彎,抬手指了指自己左手邊那個空位:「來了啊,坐。」
陳以默不緊不慢的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剛坐穩對面那個頭髮微卷的青年就放下書,看了他一眼。
「久仰,陳以默。」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叫池羽硯,萬象院愈靈系四年級,學生會副會長之一。」
「之一?」陳以默問。
池羽硯朝旁邊那個短髮青年偏了偏頭,「對,這位也是。」
短髮青年抬起頭,自我介紹簡短到近乎吝嗇:「汪臨,幽邃院噬淵系四年級,之前在外執行任務,昨天剛回來。」
噬淵系。
陳以默心裡一動,面上不顯,點了點頭:「幸會。」
汪臨沒有理會他的招呼,而是直接問他:「你不是學生會的人,為什麼在這裡?」
這話沒什麼語氣,就是一句實話。
可會議室里的空氣就是驟然安靜了一瞬。
沈依然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汪臨一眼,「汪副會長,你這話說的,難道不是就不能坐在這裡了嗎?」
池羽硯端著茶杯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時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對於他的質疑似乎有些不滿。
陳以默偏頭看了汪臨一眼。
這個人說話直來直去,比謝無衍那種彎彎繞繞的舒服多了。
但他的話里有一層很明顯的潛台詞,學生會內部的交流會是學生會核心成員的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坐在這裡。
陳以默把椅子往後靠了靠,語氣很平:「我以為時會長已經把情況說明了?」
汪臨看了時漓一眼。
時漓終於笑出了聲,懶洋洋的說:「我請的,有問題?」
汪臨沒再追問,但他看陳以默的目光明顯多了一層審視。
時漓掃了一圈在座所有人,拍了拍手:「行了,我想要的人來了,就不等其他人了,說正事。」
她從桌下拿出一沓文件,依次發到每個人面前。
陳以默低頭一看,這是一份空白的合作申請表格,標題寫著「跨院專項訓練合作計劃申報書」。
「簡單來說,學生會計劃在未來兩個月內參與響應燼界紫垣中域的跨院聯合訓練,俗稱單方面交換生。」
時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陳以默,你是學院方第一個確定的人選。」
陳以默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紫垣……
也就是說他要暫時離開青州?
不失為一種暫避往生墟的方法。
時漓繼續說:「另外,學院內部有人對陳以默的參賽資格提出了質疑,說你進入學院學習的時間還太短,沒有參加過院級以上的一對一正式對抗賽事,不該占掉命痕院的推薦名額。」
陳以默靠在椅背上,「那你們想讓誰去?
白師兄?我沒意見。」
除去新生之外,命痕院裡出名的不就時漓和白臨淵兩個?
時漓的目光掃過來,帶著一絲玩味:「我和白臨淵去年已經去過了,規則是在校期間每個人只能參與一次。
你是這屆新生的領頭人物,選你沒問題,但條件是你得在聯合訓練里打出成績來,不然下次再有人質疑,我也沒有理由替你擋。」
陳以默掀了掀嘴角:「行。」
汪臨抱著胳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自己的手臂,忽然開口。
「你之前在萬象院跟冠軍隊的比試和沈依然在破障院打的訓練賽,我都看了錄像。」
陳以默偏頭看他。
汪臨說:「你確實很強,但要是把這些綜合性的東西全剝掉,你本身的底子撐不撐得住你的名聲,兩說。」
這話一出口,沈依然微微眯起了眼。
池硯端著茶杯笑吟吟的看著陳以默,似乎在期待著他的反應。
陳以默把椅子往後靠了靠,看著汪臨。
什麼意思?
說他什麼都會但什麼都不精?
你也想領教我「先知大人」的威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