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氣氛驟然間變了。
門外，前廳的喧鬧聲隱約傳進來。
祝音走到桌邊把甜品拼盤放下，笑容甜甜的：「兩位請慢用，剛才我弟弟有點緊張，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顧西樓立刻接話：「沒事沒事，他挺好的。」
祝音眨了眨眼，「你們以後常來呀，我弟弟泡咖啡的手藝比我好。」
吧檯後面傳來一聲悶悶的抗議：「姐！」
祝音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笑得梨渦更深了。
她轉過身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坦蕩的俏皮：「我弟弟平時不這樣的，他就是不太習慣穿裙子，過兩天就適應了。」
顧西樓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以默沒動那些甜品，只是視線不動聲色的從吧檯方向掠過。
祝音在祝澄頭上揉了一把，祝澄推搡被她輕巧躲開。
陳以默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不過他能感覺到休息室方向那道被帘子遮住的門後動了動。
似乎有人剛剛退回了門內，把門關上了。
陳以默隨意瞥了一眼漫畫論壇。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緊急事件】青州新區小夜曲茶會！往生墟三巨頭同框了！！！」
什麼玩意？？
他們現在在哪？？
陳以默張望了菜單店鋪上的名字……
當即故作鎮定！
「三巨頭？？？別告訴我祝音和祝澄也是往生墟的人……這倆看著比我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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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墟的席位編號只代表實力和資歷，況且你怎麼知道外表等於他們的年齡呢？」
「我超我超我超，所以你默哥和顧西樓現在正坐在往生墟正式成員的店裡喝咖啡？？？」
「而且謝無衍本人就在裡間休息室！和NO.15在一起！」
「這什麼地獄配置……剛消停幾天又撞上往生墟幾個？你默哥是自帶什麼仇恨光環嗎，走哪都能撞上這夥人。」
「重點難道不是NO.15和謝無衍在吵架嗎？吵的內容好像還跟陳以默有關？」
「漫畫前排偷聽匯報：謝無衍說他的價值遠不止於此，NO.15罵謝無衍放走了他，這倆明顯在掐架啊！」
「所以謝無衍之前替陳以默瞞下萬靈鐘的事，實際上沒跟NO.15說？他私下在保陳以默？」
「蜃霧之影的職責是偽裝……兄弟們，我的腦子要轉不過來了，他到底是敵是友？」
「而且你們看最後那段，謝無衍出去透氣，看見陳以默坐在外面轉身就回屋了，NO.15問他是不是反悔了，他沒否認。」
「謝無衍：我出去透口氣。看見陳以默直接關門，不透了。」
「這反應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跟做賊一樣。」
「別笑了問題很大！NO.15現在明顯想動手，謝無衍雖然壓著他，但如果NO.15鐵了心要抓陳以默，店裡這幾個人根本攔不住。」
「默哥快跑啊！！！」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退出漫畫論壇，心跳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數不清了。
他端起那杯難喝的摩卡又抿了一口，動作穩得跟沒事人似的。
不過腦袋裡已經在瘋狂敲警鐘了！
往生墟三席在同一間店裡，這是什麼，這是包圍圈啊！
而且從論壇的信息來看，NO.15和謝無衍剛才在吵架要不要抓他的問題。
謝無衍雖然勸住了，但萬一NO.15決定不管不顧直接動手呢？
陳以默又偷瞄了一眼漫畫論壇的實時刷新。
「【最新情報】正面對抗不是NO.15的強項，他在密閉空間裡釋放的藥劑可以在三分鐘內讓A級以下的超凡者全部陷入昏迷。」
「咖啡廳前廳通風條件一般，如果NO.15放藥，陳以默和顧西樓都跑不掉。」
「除非謝無衍出手，謝無衍的蜃霧能屏蔽氣味擴散，他要是攔住NO.15……」
「你們覺得他會嗎？他剛跟對方吵完架，為了陳以默暴露自己的立場？」
「所以他在糾結，謝無衍對陳以默有好感，不是對目標的那種，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他不想破壞的東西。」
「樓上說得真文藝，翻譯過來就是謝無衍不想殺陳以默，也不想讓NO.15殺。」
陳以默深吸一口氣。
顧西樓還在興致勃勃的跟祝音聊天，渾然不知自己坐在一座活火山口上。
「顧西樓。」
「嗯？」
「走了。」
顧西樓愣了一下，「這才剛來，甜品拼盤還沒動呢。」
「我有些不舒服。」
顧西樓的表情立刻變了，「怎麼了？是不是監察局那邊……」
「嗯，回去再說。」
顧西樓二話不說站起來，從兜里掏出錢幣放在桌上，沖祝音擺了擺手，「小音我們下次再來啊，有點事先走了。」
祝音的笑容梨渦淺淺，「好的呀，歡迎下次光臨。」
陳以默站起來的時候，不動聲色的往吧檯方向掃了一眼。
祝澄正低頭擦著杯子，聽見他們要走的聲音後，隨即抬起頭目送著他們。
這對雙胞胎……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轉身，不會就是NO.14吧？
他推開門鈴鐺叮噹響了一聲，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
顧西樓跟在後面，搓了搓胳膊，「他們那咖啡確實難喝，但也不至於讓你不舒服吧？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
陳以默沒回答，快步穿過街道拐進巷子，確定身後沒有尾巴之後才慢下來。
他靠在牆上呼出一口氣。
從進店到出來前後不到半個小時，卻讓他汗流浹背。
就在他們離開咖啡廳的那一刻，吧檯後面的帘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謝無衍走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袖口整齊的扣著，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如常。
他站在吧檯旁邊，跟祝音點了點頭。
「我出去一趟，如果NO.15有異常舉動，記得告知於我。」
祝音笑容甜美，「你真當我是你下屬啊，信不信把你們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