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可是。」
「我讓你閉嘴。」
少年不吭聲了。
陸輕雪替他壓好被角，走到林舟面前。
「你要多少靈石？」
林舟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塊。」
這個價格是他估算過的，若去丹房買藥，花費百枚靈石也未必能見效，自己要三十靈石價格絕對合理。
「好，」陸輕雪眼中沒有絲毫猶豫，但她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但要治好再付。」
「可以。」
林舟答應得痛快，反倒讓陸輕雪愣住了。
「你不怕我賴帳？」
「陸姑娘為了給弟弟治病連家傳的法器都捨得拿來買，又怎會欠在下這區區三十枚靈石。」林舟語氣平淡，仿佛毫不在意，「這點信任，在下還是有的。
還有一句話林舟沒講。
真賴帳也不要緊。
只要她修煉《疏經導氣術》，自己就能拿到系統反饋。三十塊靈石算額外收入，有最好，沒有也不算白忙。
「好，只要能治好我弟弟，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湊夠靈石給你。」
陸輕雪承諾道。
「《疏經導氣術》推演完成。「
恰好此時豆包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林舟平靜點點頭，朝她伸出手：「取紙筆來，我將功法謄抄下給你。」
陸輕雪轉身，從角落那張破舊的書桌上取來筆墨紙硯。
天色漸暗，陸輕雪順手點亮桌子上的油燈。
林舟握著毛筆，將豆包給出的功法一字一句地謄抄下來。
疏經導氣術不算複雜，只有幾百字，讓人頭疼的是那十二幅精細入微的經脈行氣圖。
林舟才畫到第三幅，手腕便開始發酸，他不得不停下來甩了甩手。
「這個地方是膻中穴？」
陸輕雪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手指點在了圖紙上。
林舟瞥了一眼。
「對。」
「你畫的這個點，快到肚臍了。」
林舟低頭一看，還真偏得有點遠。
「咳，」林舟面不改色地解釋，「圖是死的，人是活的，重點是領會精神，大差不差就行。」
隨後林舟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心裡想豆包把圖畫的這麼複雜幹什麼。
半個時辰後，十二幅經脈圖才終於畫完。
陸輕雪拿起紙張，一字一頁翻看著。
她看的很認真，起初還有些懷疑，可是越看到後面，神情就越認真起來。
功法真假優劣，修士多少能看出一點，能夠自己判斷。
《疏經導氣術》的行氣路線很怪，卻有自己的道理。
尤其是其中幾處靈氣轉折，專門避開了幾條容易受損的經脈。
看完最後一頁，陸輕雪又從頭讀了一遍。
「這套功法，是何人所創？居然如此簡單直白，一點都不晦澀。」
「家傳。」林舟張口就來。
「你家中長輩是醫修？」
「算是吧。」
「這功法叫什麼名字？」
「《疏經導氣術》。」
「如此精妙的功法，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陸輕雪有些疑惑。
「家傳功法，你沒聽過才正常。」
就在這時，床上的陸輕風突然劇烈咳嗽，直到整個人蜷縮起來，面色痛苦，就連每次呼吸都很費力。
陸輕雪臉色一變，急忙跑回到床邊，將弟弟扶起，餵他喝了兩口溫水，這才把氣順下去。
陸輕風喝了兩口水後，便虛弱地推開水杯，抬起手抓住姐姐的手腕喘息著說：「姐你為了我，欠了那麼多靈石，凝神簪是娘留給你的，不能賣。」
「只要你活著，別的都不重要。」陸輕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安撫著弟弟。
「可你也得活著，如果我沒治好還花光了家所有的靈石，你以後怎麼辦！」
姐弟二人說話時，林舟坐在桌邊沒插嘴。
這一次，豆包給出的方案足夠穩妥，林舟也反覆確認過。
應該不會再出大問題。
「我將用最直白、最簡潔、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回答你。」豆包的聲音突兀地在林舟腦中響起，「目前方案為最優治療方案。」
林舟差點被它嚇一跳:「不是讓你閉嘴嗎？」
「檢測到使用者存在疑慮，主動進行補充說明。「
「那你補充一下，其他身體位置到底指什麼？」
「包括口腔、鼻腔、耳道、汗腺、尿道與肛門。「
林舟握筆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麼門？」
「肛門。「
「你能不能把最後兩種排除？」
「抱歉，排出路徑由治療者體質、靈氣屬性與濁氣性質共同決定，無法人為干預。「
林舟看了一眼陸輕雪。
這姑娘雖然穿得樸素，但模樣長得清秀，性子又冷又硬，一看就是極要面子的那種,萬一等會兒…
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吧？
現在告訴，治療過程中可能會放屁，她大概會立刻把自己趕出去。
她本來就對這個功法心存疑慮，再加點奇奇怪怪的副作用，可能就更加不信任了。
但是不說吧又有點虧心。
正猶豫時，陸輕雪已經作出決定。
她放下功法，目光決然看向林舟：「我練。」
林舟抬頭看她:「想好了？」
「想好了。」
林舟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隱晦地提醒一句：「那個…治療過程中，可能出現一些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
「會排出濁氣。」
「這是自然，」她似乎毫不在意，「濁氣不排出來，病怎麼能治好。」
「主要是，」林舟斟酌著用詞，「排出的方式可能有點特別。」
「只要不損經脈，不傷修為，其他都不重要。」
說完，陸輕雪便直接盤膝坐在床邊。
話都講到這份上了，林舟也不好再勸。
他走過去，將謄抄的功法遞給她，叮囑道：」先記住前三幅行氣圖，第一次運功別貪快，木靈氣進入你弟弟經脈後，沿手太陰經往上走。」
陸輕雪接過功法，繼續低頭研讀。
半個時辰後，她閉上雙眼，開始運行靈氣。
這個法術簡潔精煉，入門並不難，再加上悟性不錯，一會便入門了。
一層淡淡的青光出現在她掌心。
林舟坐直身體，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陸輕雪已修煉《疏經導氣術》】
【當前掌握程度：入門】
【宿主同步獲得修為反饋：《疏經導氣術》（入門）】
一股陌生的感悟進入林舟腦海。
那十二幅他畫得頭昏腦漲的經脈圖，此刻在他腦中變得纖毫畢現，每一處穴位，每一條經絡，他內心都無比清晰，先前還需要豆包提醒的位置，現在他閉著眼都能找准。
靈氣該從哪裡進入，經過哪條經脈，如何繞開堵塞，全部成了本能。
這種感覺很奇特，前一刻還看不太明白的東西，下一刻便徹底學會了。
林舟抬起手，靈氣在指尖聚集，繞著五根手指轉了一圈。
以前他只能把靈氣逼出體外。
現在卻能讓它老老實實停在指尖，想往哪邊走就往哪邊走。
修為沒有增長，但對靈氣的掌控力，卻已是天壤之別。
系統反饋果然不只限於境界。
另一邊，陸輕雪操縱靈氣沿著陸輕風的手腕，浸入皮膚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陸輕雪額頭滲出汗水，靈氣的操控同樣對她的負擔極大。
突然，病床上的陸輕風呼吸猛地一重，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刻，少年臉上那股死氣沉沉的青紫色，竟肉眼可見地褪去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