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分心。」
林舟察覺陸輕雪的氣息有些亂，立即出聲提醒。
「你牽引得太快了，先穩住自己的靈氣，再碰他胸口那團亂氣。」
林舟起身來到床邊，將兩根手指搭在陸輕風頸側。
憑藉剛得到的功法感悟，他能察覺到少年體內有一團紊亂氣機，正順著木靈氣移動。
陸輕雪第一次修煉，控制得還不夠細。
照這個速度下去，那團氣可能先撞上心脈。
「往左偏，讓你的木靈氣分成兩股，一股在前面引，一股在後面推。」
陸輕雪按照林舟的指點分開靈氣，床上的陸輕風身體抖了一下。
「疼…」
陸輕雪立刻停住。
「小風，哪裡疼？」
「胸口。」
「還能忍嗎？」
「能。」
少年喘了幾口氣。
「姐，繼續。」
陸輕雪咬了咬牙，再次催動功法。
林舟守在一旁，不斷調整她的行氣路線。
「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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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股氣散了，重新聚。」
「別想著一次全拉出來，先把最靠近肺脈的部分引走。」
「對，就是那裡。」
一個時辰過去，陸輕風臉上的青紫又淡了些。
陸輕雪的衣背已經被汗水打濕。
她需要將弟弟的逆亂氣機引入自己體內，每引出一點，自己的經脈便會脹痛。
「歇一會兒。」
林舟看她氣息不穩，開口勸阻。
「不行。」
「你再這麼練，弟弟沒治好，你先倒了。」
「我撐得住。」
陸輕雪不肯停，林舟忍不住加重語氣。
「你若把自己的靈氣耗空，誰來繼續救他？我只是鍊氣一層，還不是木靈根，沒法替你。」
這話起了作用。
陸輕雪只好緩緩收回手掌，坐在地上調息。
陸輕風睜開眼睛，他臉色依舊不好，精神卻比剛才強了許多。
「胸口沒那麼堵了。」
陸輕雪拿袖口替他擦了擦汗。
「真的？」
「嗯。」
少年試著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沒有咳嗽，雖然還是有點喘，但整體還是好了許多。
這兩個時辰，她從頭到尾精神都緊繃著，現在看到功法終於有了效果，自己不是白忙活，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暫時緩解。」
林舟給她提了個醒。
「多久能治好？」
「他體內的濁氣還有很多，至少要再運功四五次，而且想要徹底恢復，不留病根，還得休養幾日。」
陸輕雪點頭看向林舟，如果只要幾天的治療就能徹底治好弟弟的病，還不影響後續的修行，那實在太好不過了。
「好，那三十塊靈石，我不會少你。」
陸輕雪又有些疑惑繼續道：「當時我賣發凝神簪時你也在場，你明知道哪怕要更多靈石我也會同意，你為什麼幫我？」
「我幫你是因為你修煉這套功法，對我也有好處。」
林舟隨口道，如果自己也要100靈石，這姑娘可能就不找自己治療了，再說自己讓豆包生成功法，根本就是沒本的買賣，要多少都是純利潤，當然要一個肯定能接受的價格。
「什麼好處？」陸輕雪抬頭看向林舟，內心有些警惕。
林舟想了想，總不能告訴她，只要她練功，自己就能白拿一份熟練度吧，說出來也沒人信啊！於是緩緩道。
「你治好弟弟，說明我的功法有用，以後我再給別人治病，就能拿今天的事當招牌。」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通,陸輕雪信了大半，便沒有繼續追問。
休息半個時辰後，她再次運功。
這次明顯熟練了不少，看著少年已經基本脫離了危險，林舟就沒有時刻盯著，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茶壺泡了點茶水看著姐弟二人治療。
木靈氣進入陸輕風體內，繞開幾處脆弱經脈，將堵塞在肺腑附近的亂氣慢慢牽出。
濁氣進入陸輕雪體內後，順著她的經脈挪進丹田。
林舟一直盯著兩人的狀態。
「豆包，治療者情況怎麼樣？」
「體內濁氣積存量將滿，濁氣將自行從身體中排除。」
「能判斷路徑了嗎？」
「正在分析。」
過了一會兒，豆包的聲音重新從林舟的腦海中傳出。
「根據治療者氣機運行方向，當前最可能排出路徑為腸道。」
林舟一口茶水差點噴出去。
他抬頭看向陸輕雪。
要不要提醒？
現在提醒，她肯定會亂了靈氣，治療正到關鍵時候，不能受干擾。
先忍忍吧。
林舟默默起身，把屋子的窗戶推開了。
陸輕雪雖然閉著眼，但聽到了林舟開窗的聲音，疑惑道。
「為什麼開窗？」
「屋裡藥味太重，通通風。」
「別讓風吹到小風。」
「放心。」
林舟又走到另一邊，把另一側的窗戶也推開一條縫。
雖然滿心疑惑，但陸輕雪沒有精力分身開口說話，只好繼續牽引陸輕風體內的濁氣，慢慢引導到自己身上。
林舟坐回桌邊，陸輕雪體內積聚的濁氣快滿了，希望豆包這次生成的功法靠點譜，動靜別太大。
嗯，只要別太大就好，林舟對於豆包的功法已經愈發包容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陸輕風胸口的氣機終於被引開部分，第一階段的治療結束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
「姐。」
這一聲比先前清楚許多，說明陸輕風的氣力恢復許多。
陸輕雪停止運功，拿出手帕擦拭自己額頭上的香汗。
經過幾個時辰的治療，她自己也明顯感受到疲憊，而且不知為何，她總感覺自己的丹田沉甸甸的。
可能是錯覺吧，陸輕雪心中想到。
「小風，你好些了？」
「我好多了姐，現在說話感覺不怎麼喘了。」
「還疼嗎？」
「胸口不疼了，就是手臂還沒力氣。」
陸輕雪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貼貼自己的，是正常的溫度，這說明困擾少年多日的高燒已經退下。
她哭了，陸輕雪低著頭掉眼淚，聲音磕磕絆絆，怎麼也止不住。
「小風，你真的沒事了，太好了，我好擔心你。」
「姐，我我已經沒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個月怎麼過的？」
淚水從陸輕雪的眼角滑落，滴到陸輕風的被子上。
陸輕風想替她擦眼淚，手抬到一半又沒力氣了。
「知道。」
「你不知道。」
陸輕雪兩人相擁在一起抱頭痛哭。
林舟看著姐弟二人，感覺場面有些溫馨，便沒出聲打擾。
這場面挺讓人難受，若有這麼一個姐姐，為了救他連家底都能賣掉，確實令人感動。
正在這個溫馨的場面持續不久時，一陣細微的氣流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噗。
屋裡安靜了一下。
陸輕雪的哭聲停了。
陸輕風眨了眨眼。
林舟坐在桌邊，保持著喝水的姿勢。
只要沒人開口，這件事就可以當作沒發生。
病人躺了兩個月，腸胃有點動靜很正常，對吧？
陸輕雪緩緩轉頭，看向床上的弟弟。
「小風？」
「不是我。」
陸輕風回答得很快，林舟差點沒繃住。
親姐弟歸親姐弟，這口鍋是一點都不願意背。
陸輕雪身體僵住。
她低頭感受了一下體內氣機，臉色迅速紅了。
林舟默默端起茶杯，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最好還是喝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好掩飾尷尬。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