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推開小院的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陸輕雪和陸輕風都去擺攤了,院子裡就他自己。
林舟回到自己的屋子,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同時在腦海里呼叫系統。
「豆包。」
「我在。」
豆包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按我剛才說的資料,生成一本算命的功法。」
「要求聽好。」
「門檻低,見效快,不能死人,不能殘廢,不能折壽,成功率和存活率都要計算在內。」
林舟可不想自己剛忽悠來的打工人練功練死,而且老頭看著就精明,絕對是個老油條。
給這種人的功法必須穩妥,否則他絕對不會練。
「正在為你生成...」
「等一下,算命這種事,泄露天機容易遭雷劈,你加點防禦機制加上。」
「還有,不能容易走火入魔。」
涉及命理天機類的功法必須謹慎,走火入魔是修仙界常態。
這老頭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
林舟摸著下巴,繼續補充。
「不能消耗精神力太高,最關鍵的一點,不能太裝逼。」
擺攤算命屬於服務行業。
這老頭平時說話就容易戳人肺管子,白天這劍修差點拔劍砍他。
要是功法再帶點裝逼屬性,天天擺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勢,出門就得挨打。
服務行業就得有服務行業的態度。
「而且最好容易得到別人的認可,聽明白沒?」
林舟把所有能想到的全和豆包說了一遍,這次不是在別的功法基礎上修改,林舟生怕豆包再生成什麼奇葩功法,所以格外謹慎。
豆包開始工作。
「已確定你的要求,正在生成功法。」
「功法生成完畢。」
一篇洋洋灑灑的文字出現在林舟腦海里。
林舟看了一遍,吸了口涼氣。
這人工智障還真把地球上的東西全縫合進去了。
八卦方位,六爻排盤,連道德經里的句子都拆開揉碎塞了進去。
加上修仙界的靈根、氣運、命格。
整篇功法看起來玄之又玄,讀起來晦澀難懂。
林舟站起身,走進屋裡,翻出之前買的空白冊子。
準備好筆墨,拿起毛筆,開始在冊子上抄寫。
林舟的毛筆字依舊寫得歪歪扭扭。
什麼「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什麼「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放在地球上,這是哲學。
放在修仙界,這就是妥妥的頂級功法。
修仙界的人講究個悟性,越是看不懂的東西,他們越當成絕世功法。
林舟翻開第二頁,繼續抄。
紫微斗數,十四主星,一百零八顆副星。
天機星,太陽星,武曲星,天同星。
每一顆星辰對應著不同的命格和運勢。
林舟一邊抄一邊直搖頭。
修仙界的人算命,就如那老道一樣,用的都是龜殼和銅錢,看的是五行八字。
豆包直接把星象排盤給整出來了。
抄到後面,還有什麼前塵,今生,後世。
林舟整整抄了兩個時辰,一本厚厚的冊子寫滿了。
文言文的格式,字字珠璣,越發顯得高深莫測。
林舟吹乾墨跡,翻看了一遍。
這次他連個名字都沒起,直接在封面上畫了個太極圖。
左邊點個黑點,右邊畫個白圈。
完工。
林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把冊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還不輕。
林舟抬頭看天,太陽已經貼著西邊的山頭,紅彤彤的一片,馬上就要落山。
時間剛剛好。
林舟把冊子揣進懷裡,走出小院,朝著集市走去。
集市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一大半,不少攤販都在收攤,叫賣聲稀稀拉拉。
林舟走到白天的角落,老道的攤位還在。
老道士坐在破木凳上,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油光發亮的核桃。
核桃互相摩擦,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聽見腳步聲,老道士睜開眼,看見是林舟後,老道士笑眯眯地摸了摸鬍鬚。
「小友,我在此等待一天了,未曾見到你說的大機緣,你可願認賭服輸?」
林舟走過去,在老道士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這是自然,不然我也不會來了。」
老道士停下手裡的核桃,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拿來吧,老道我今天在這裡等了一天,就指望你這本功法去換兩壺白酒喝。」
林舟沒急著掏功法,看著老道,故作嘆息道。
「你當真沒有機緣?」
老道士兩手一攤。
「你這小娃娃真有意思,老道我今天就給人看了幾卦,剛把攤位費掙出來,哪來的機緣?莫非你還要賴帳?」
「老道我可是把話放在這裡,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東西,老道我就坊市管事的,告你個招搖撞騙。」
林舟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剛抄好的冊子,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我這本功法,可是源自先古飛升大能留下的功法,奧妙無窮。」
「沒想到我今日居然看走了眼,便宜了你這個老道。」
老道士目光落在冊子上。
封面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中間一條曲線,兩邊各點了一個圈。
畫工極差,好像小孩的塗鴉,老道士看的直撇嘴。
「這就是你說的絕世功法?連個名字都沒有,這畫的是個什麼玩意?大餅烙糊了?」
「你拿這破東西糊弄鬼呢。」
林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你懂什麼,此乃太極圖,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事萬物皆在其中,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大道至理。」
老道士渾不在意。
「吹,接著吹,老道我走南闖北,什麼套路沒見過,你這套詞,比老道我當年差遠了。」
「還大道至理,我看你是閒得發慌。」
老道士伸手抓起冊子,隨手翻開第一頁。
剛看了一眼,老道士的動作停住了。
書頁上寫著兩行字。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老道士眉頭收緊,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半天。
字寫得很醜。
但字里的意思,卻讓他看不太懂。
修仙界的功法,開篇都是講引氣入體,講經脈運行。
這寫的是什麼東西。
老道士往後翻了一頁。
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
老道士的手指在紙面上划過,嘴裡小聲念叨著這兩句話。
林舟坐在一旁,靜靜看著老道士的反應。
他給出的東西,在地球古代的確有著不少飛升傳說。
易經八卦,道德經。
這些先秦時期的智慧結晶,隨便拿出一句,都夠這修仙界的修士琢磨半天。
老道士翻書的速度越來越慢。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全有別於修仙界修仙的體系。
老道士越看越入迷,尋常擺攤算命者,靠的不外乎就是察言觀色和坑蒙拐騙。
算的準的時候有,不準的時候也有。
能知曉天機者,除卻寥寥幾個大能外,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而且沒有人會去街頭巷口擺攤算命。
幾大宗門的藏書閣他也曾去過,可能窺天機的功法,皆是密不外傳,甚至存不存在都兩說。
而現在看到這冊子裡的內容,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在眼前打開。
紫微斗數,星象排盤。
天機星主智,太陽星主貴。
每一句話都直指命理核心。
老道士愈發安靜,他翻到後面,看到了前塵後世的推演。
這已經超出了算命的範疇,這是在窺探天機。
老道士把冊子合上,又重新翻開第一頁。
來回翻看幾遍,老道士抬起頭,看向林舟的眼神變了。
「你這東西,從哪弄來的?」
林舟翹起二郎腿。
「祖傳的,信不信由你,反正賭約我已經兌現了,現在我願賭服輸,這功法現在歸你了。」
老道士把冊子放在桌面上,平靜望著林舟。
「你真捨得把這東西給我?」
林舟站起身,拍了拍手。
「願賭服輸,我這人最講信用。」
「不過我勸你一句,這功法深奧得很,除悟性通天者,極難悟透。」
林舟轉身就走,背對著老道士擺了擺手。
「後會有期。」
老道士看著林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