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生意依舊紅火。
兩千串羊肉擺在攤位前，散修們聞著味兒就湊了過來。
集市上人頭攢動，陳二河扯著嗓子大聲吆喝。
「新鮮出爐的羊肉串，味道鮮美，包含靈氣！一塊下品靈石十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陸輕風單手握著簽子，火系靈氣在烤爐下方均勻升騰。
他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劍之道，在於以劍修心、以道統技，人劍合一，心劍合一。」
他在烤肉中融入對劍訣的感悟，同時，每一絲火候的掌控，都在磨練對靈氣的精細操縱。
陸輕雪手裡收靈石收到手軟。
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臉上的笑容一刻也沒停過。
陸輕雪沒想到做個小本買賣也能如此紅火，當時林舟想要租攤位時，自己還怕會虧錢，想要自己拿靈石補貼林舟。
沒想到自己完全多慮了，現在生意紅火，自己忙的簡直腳不沾地。
別的攤位到了傍晚就收攤走人，林舟的燒烤攤前依舊排著長隊。
夜色降臨，集市上的燈火逐漸亮起。
最後幾串肉遞到一名修士手裡，今天的貨全部賣空。
「各位客官，明兒請早。」陳二河衝著人群拱手。
回到小院，林舟把裝靈石的布袋倒在桌上。
嘩啦啦。
靈石再次堆成小山。
今天賣了兩千串，整整二百塊下品靈石。
拋去成本，淨賺將近一百五十多塊靈石。
林舟把靈石分成幾堆。
陸輕雪拿著帳本，一筆一筆核對今天的開銷。
「林大哥，今天的淨利是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林舟點頭。
「輕雪，你的工錢，十五塊。」
陸輕雪雙手接過靈石，穩妥地裝進袖子裡。
「二河，你的十五塊。」
陳二河咧著嘴笑，把靈石貼身放好。
這是自從他踏入修仙界以來，手上靈石最充裕的一天！
「輕風，你今天控火有進步，給你二十五塊。」
「好嘞！謝謝林大哥！」
林舟將剩下的靈石收好，想了想道。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咱們再辛苦一下，這樣的機會可不多，明天大家備貨量再加加。」
「加五十斤羊肉，一共兩百五十斤，兩千五百串。」
陸輕雪應下，連忙去肉鋪買肉。
接著四人又是一陣忙碌，切肉，穿串。
一直忙到後半夜，兩千五百串羊肉整整齊齊碼好。
幸虧眾人都有修為在身，若是普通的凡人這樣忙碌，身體還真扛不住。
第三天清晨，四人推著小車再次來到集市。
和林舟預想的一樣，最後一天集市，過來的修士反而更多了，甚至還有一些從遠方而來的生面孔。
今天攤位剛支起來，還沒開張，麻煩卻先上門了。
四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修士大步走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腰間掛著一塊執法隊的木牌。
光頭走到攤位前，一腳踢在木凳上。
「誰是老闆。」光頭環顧四周。
林舟走上前。
「我是，不知幾位有何貴幹。」
光頭上下打量林舟。
「你這攤子，得補稅。」
「按坊市規矩，污染環境，要額外繳納一百塊下品靈石的污染稅。」
林舟打量著光頭，一百塊下品靈石，多少底層修士一年也掙不到一百靈石。
這幫人胃口真大，擺明了是來找茬的。
陳二河湊上前。
「差爺，我們這攤子乾乾淨淨，哪裡污染環境了。」
光頭瞪了陳二河一眼。
「你瞎嗎，這烤肉的煙，熏得整個集市烏煙瘴氣，這不是污染是什麼。」
「少廢話，交錢，不然現在就封攤。」
三個執法隊員走上前，手按在腰間的寶劍上。
陸輕雪擋在烤爐前，手心裡全是汗。
陸輕風手握竹籤，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劍的架勢。
林舟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差爺，交錢沒問題，總得有個依據。」
林舟指著面前的烤爐。
「你說我這烤爐冒煙，你且看清楚。」
林舟轉向陸輕風。
「輕風，生火。」
陸輕風雙手貼在燒烤架上，朝內灌注靈氣，同時將羊肉串放在烤網上。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本該升騰而起的濃煙，卻在湧出烤爐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
煙霧順著烤爐邊緣的紋路，被吸入底部的暗格中。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油煙飄散到外面。
光頭愣住，林舟指著烤爐底部的暗格。
「這烤爐製造的時候，裡面刻了微型淨塵陣。」
「所有的油煙，都會被陣法吸入，轉化為普通的灰燼。」
林舟拍了拍烤爐的鐵皮。
「我這燒烤架在煉製時，完全是按照煉丹爐的標準來的。」
「這東西，勉強算得上一件下品法器。」
「差爺，你見過哪家煉丹爐會漏煙的。」
光頭盯著烤爐，半天說不出話。
他本來就是收了點好處，找個藉口來找茬罷了，誰能想到一個賣烤肉的攤子，用的居然是下品法器級別的烤爐。
「這…」光頭語塞。
自己雖有權力催收靈石，但總要講個師出有名。
無緣無故隨便罰款，其他攤主也不願意，犯了眾怒就麻煩了。
林舟從袖子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塞進光頭手裡。
「幾位差爺巡街辛苦，拿去喝茶。」
「我這攤子本本分分做生意，絕不給坊市添麻煩。」
光頭掂量著手裡的靈石。
找茬的藉口沒了，人家又給了台階下，再鬧下去，執法隊也占不到理。
「算你識相。」光頭把靈石收起來。
「以後注意點，別惹事。」
光頭揮揮手，帶著三個手下轉身離開。
陳二河鬆了口氣。
「林大哥，真有你的，我還以為今天這攤子保不住了。」
陸輕雪也拍著胸口。
陸輕風同樣冷哼一聲，為林舟犯不平。
「行了，就這樣吧，趕緊幹活，客人等著呢。」
攤位重新恢復熱鬧，羊肉串的香味飄散開來。
林舟站在一旁，盯著執法隊離開的方向。
這事有蹊蹺。
執法隊平時根本不管散修擺攤的事，今天突然跑來收一百靈石的污染稅，擺明了是有人眼紅，故意整他。
一天賺幾百靈石，在坊市底層還是太扎眼了。
正想著，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中年胖子踱步走來。
胖子手裡盤著兩枚玉核桃，滿臉肥肉，他自顧自走到攤位前，瞅了瞅法器燒烤架,找上林舟。
「林老闆，生意興隆啊。」
林舟看著胖子，這人他之前去聚寶靈膳買東西時見過，是聚寶靈膳的管事。
聚寶靈膳是坊市里最大的酒樓，據說身後背景不俗，是個修仙大族。
林舟拱了拱手。
「錢管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錢管事呵呵一笑。
「林老闆是個聰明人，剛才執法隊的事，讓你受驚了。」
林舟看著他，沒有接話。
錢管事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坊市里，水深得很。」
「林老闆一個小攤，一天能進帳幾百靈石，難免有人眼熱。」
「沒有靠山，這生意做不長久。」
林舟笑了笑。
「錢管事有話直說。」
錢管事停下手裡的核桃。
「你這肉串的買賣有些新意，就是攤子規模太小，一天撐死了賣兩三千串。」
「若是把這手藝放到我聚寶靈膳里，一天賣上萬串都不成問題。」
錢管事湊近一步。
「林老闆，我這有份好差事，我家掌柜的想請你去聚寶靈膳一敘，談談合作的事。」
「只要你把這烤肉的配方和法器交給我們，聚寶靈膳絕不會虧待你。」
林舟看著錢管事的笑臉。
這老狐狸，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執法隊說不定就是他，或者其他靈膳店鋪找來的，使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空手套白狼，把燒烤攤的生意吞掉。
林舟面不改色。
「錢管事，這事我得考慮考慮。」
錢管事點點頭。
「不急，林老闆慢慢想。」
「不過這坊市里風大雨大，林老闆這小攤，可經不起幾回折騰。」
錢管事轉身離開。
林舟摸了摸下巴，修仙界，終究是靠拳頭說話。
自己這練氣三層的修為，確實有些拿不出手，護不住這麼掙錢的生意。
隨便什麼人都能在自己手裡分一杯羹。
沒有聚寶靈膳，說不定還會有其他靈膳飯莊來強買強賣。
林舟準備去會一會這裡聚寶靈膳的老闆。
如果聚寶靈膳給的價錢高，賣掉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