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下午，集市上的修士少了些，羊肉串也賣得差不多了。
此時錢管事再次盤著玉核桃搖晃著身子走過來。
「林老闆，考慮得如何了。」
林舟把手裡的簽子放下,經過一天的考慮，他已經想清楚了。
羊肉串的工藝太簡單，這些調料的配比根本瞞不住人。
法器燒烤架的結構也簡單，照著形狀都能復刻的七七八八。
聚寶靈膳財大氣粗，買幾串回去研究，花不了幾天就能自己仿造出來。
修仙界到底還是實力為尊。
自己一個練氣三層，根本護不住這棵搖錢樹，倒不如趁著對方還沒摸透，順水推舟賣個高價。
做燒烤本來就是為了掙第一桶金，自己擁有傳法系統，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自己總不能一輩子在集市上烤羊肉串吧。
「行，我跟你走一趟。」林舟開口說道，聚寶靈膳財大氣粗，賣他們也許能賣個好價格，其他的小飯店也給不起高價。
錢管事笑意盈盈道。
「林老闆是個痛快人，請隨我來。」
林舟轉頭看向陸輕雪三人。
「輕雪，你們三個在這守著，把剩下的肉烤完就收攤回院子等我。」
陸輕雪拿著抹布擦手，眉頭微皺。
「林大哥，聚寶靈膳勢力大，你和他們談判容易吃虧，我陪你一起去。」
陸輕風也放下手中的活計。
「林大哥我也和你一起去！」
陳二河也附和道。
「我也一樣。」
林舟擺手打斷他們的話。
「不用，人家是大酒樓，我去談生意，又不是去打架，你們去了幫不上忙，把攤子看好就行。」
談價格而已，沒必要興師動眾的，有豆包輔助，想必也吃不了虧，用不到這麼多人。
三人見林舟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
林舟跟著錢管事離開集市。
沒走多遠，一棟三層高的氣派閣樓出現在眼前。
門口掛著聚寶靈膳的金字招牌，進出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生意興隆。
錢管事走在前面引路，兩人踏入大堂。
櫃檯後的帳房先生正撥弄著算盤。
這帳房正是林舟前幾天來推銷食譜時遇到的此人。
帳房抬起頭，看到錢管事，剛要打招呼，餘光瞥見了後面的林舟。
帳房手裡的動作停住，趕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林老闆，您來了，快請進。」
帳房滿臉堆笑，語氣極為客氣。
林舟瞥了他一眼。
前幾天自己主動上門談合作，這帳房連正眼都沒看自己，敷衍幾句就把自己打發了。
如今自家燒烤攤生意火爆，聚寶靈膳少賺了不少靈石，這帳房估計沒少挨錢管事的罵。
林舟點了點頭，沒多理會，便跟隨錢管事往樓上走。
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座。
錢管事在二樓沒有停留，引著林舟兩人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質感細密，踩上去悄無聲息。
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照明用的月光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錢管事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腳步。
「林老闆，這是我們聚寶靈膳的頂級包廂。」
「平日裡，只有築基期前輩才有資格預約此地。」
錢管事特意介紹道，以此表達對林舟的重視。
林舟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向自己展示聚寶靈膳深厚的背景，他們有實力招待築基期的修士。
同時也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所以用最好的包廂來接待自己。
錢管事推開木門，包廂內寬敞明亮，布置得極為雅致。
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放著一壺靈茶，茶香四溢。
旁邊有一人坐在主位，正是這聚寶靈膳的東家。
林舟原本以為，能開得起聚寶靈膳這種大酒樓的老闆，怎麼也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或者是滿頭白髮的老爺子。
可坐在桌旁的，居然是個年輕人。
此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面容清俊，神態平和。
年輕人看到林舟進門，站起身來。
他身上沒有世家子弟的傲慢，舉止頗為得體。
「在下靈澤王家，王守心，見過林道友。」王守心拱手行禮，語氣溫和道。
林舟打量著對方。
靈澤王家，聽名頭是個修仙大族，此人年紀輕輕就能掌管聚寶靈膳，身份定然不低。
對方既然客氣，林舟自然也不會端著架子。
「在下林舟。」林舟拱手回禮道。
雙方落座。
錢管事關上包廂門，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林舟和王守心兩人。
王守心提起茶壺，給林舟倒了一杯茶。
「林道友嘗嘗，這是今年新采的靈霧茶。」
林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道溫和的靈氣在腹中散開。
「好茶，王老闆破費了。」
王守心放下茶壺。
「林道友的燒烤攤，這幾日在集市上可是名聲大噪。」
「我嘗過道友的羊肉串，味道別具一格，火候掌握得極好。」
林舟放下茶杯。
「混口飯吃罷了，比不上聚寶靈膳的家大業大。」
王守心搖搖頭。
「林道友謙虛了。」
「修仙界中，能把普通的角羊肉，加上幾種簡單的調料，做出這等風味，道友是獨一份。」
「更難得的是，道友煉製的法器烤爐，構思巧妙，能鎖住肉質中的靈氣，使靈氣不流逝。」
「更別說價格實惠，此等靈膳在哪裡都能稱得上是佳品了。」
林舟靜靜聽著他說完。
這王守心眼光很毒，一眼就看穿了燒烤攤的核心。
「王老闆找我來，總不是為了誇我這幾句吧。」林舟開門見山道。
王守心笑了笑。
「林道友快人快語，我就直說了。」
「我想買斷道友的燒烤配方和烤爐的煉製圖紙。」
林舟靠在椅背上，見王守心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於是開口問道。
「王老闆打算出多少靈石。」
王守心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塊下品靈石。」
林舟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三千塊下品靈石，對一個底層的練氣三層修士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自己擺攤三天，就淨賺數百靈石，這個價格，與自己配方的價值相比較，就有點少了。
聚寶靈膳按照自己這個速度銷售，恐怕半個月就能收回成本，甚至還能掙得更多。
但是吧，如果不賣，再擺下去，遲早會有更多的人眼紅，自己剛賣三天就被眼紅的同行給舉報到坊市了，在賣幾個月指不定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三千靈石，也算可以了。
以聚寶靈膳的實力，完全可以自己花時間去破解，王守心愿意出這個錢，買的是時間和獨家。
但既然是談判，不能直接同意。
林舟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王老闆，三千靈石，有些少了。」
王守心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道友嫌少？」
「那是自然，我這燒烤攤一天的淨利就有幾百靈石，三千靈石，不到十天我就能賺回來。」
林舟說著，同時在腦海里呼叫豆包。
「豆包，出來幹活，給我弄套商業談判的話術，把價格往上抬。」
「收到，正在為你生成商業談判策略…」豆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第一套方案：物理說服法，建議直接掀翻桌子，揪住對方的衣領，大喊『今天不給一萬靈石，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此方案成功率百分之三十，能迅速建立心理優勢。」
林舟臉皮直抽抽。
「你讓我一個練氣三層，去揪人家大酒樓老闆的衣領？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對不起，我錯了，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武力值過低。」豆包誠懇道歉。
「少廢話，換一套陽間的方案。」
「第二套方案：情感綁架法，建議宿主當場痛哭，抱住對方的大腿，訴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生活不易，博取對方同情。此方案能有效降低對方的防備心理。」
林舟深吸一口氣。
「你給我整點正常人能用的商業談判技巧！要專業的！」
「已調整為專業商業談判模式。」
「第三套方案：畫大餅法，通過分析商業場景，提高對未來的收益預期，展示自身的稀缺性，提高自身的商業價值。」
「建議採用畫大餅的策略方案，先穩住對方，再拔高價值，最後咬死價格。」
「已為你提供相應話術。」
林舟聽完豆包這次的分析，看著腦海中的話術，這才感覺有點靠譜。
不就是畫大餅嘛，這個他熟。
王守心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道友，帳不是這麼算的。」
「你這幾天生意好，是因為新鮮，等這股新鮮勁過去，還能有這麼多人？」
「再者，林道友今天上午，應該已經遇到麻煩了吧。」
林舟看著他，沒說話。
這王守心消息夠靈通，執法隊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派人來找自己。
王守心繼續說道。
「練氣三層的實力，這麼多靈石，你把握不住。」
「你看這坊市裡的散修，大部分都在做什麼？」
王守心指了指窗外。
「無非是租幾畝靈田，種些花花草草，靠天吃飯，一年到頭，除了交租，剩不下幾塊靈石。」
「不然就是去深山老林里採藥，運氣好能換幾塊靈石，運氣不好，連命都得搭進去。」
「再或者，直接去和妖獸廝殺，在刀口上舔血，今天不知明天事。」
「他們不想找個收入高的營生嗎？」
王守心看著林舟，自問自答道。
「制符、煉丹、陣法，哪怕是最簡單的制符，也要數年的修行打底。煉丹和陣法需要的時間更長，耗費的資源更多。」
「他們為何不做生意？」
「因為做生意，需要護道之法。」
林舟聽著王守心的話，沒有反駁，修仙界，實力才是根本。
自己這幾天賺的靈石，已經惹人眼紅了。
今天來的是執法隊，明天來的保不齊來的是什麼。
王守心嘆了口氣，語氣放緩。
「聚寶靈膳起家的時候，也遇到了無數麻煩，各路人馬都想來分一杯羹。」
「潑皮無賴、眼紅的散修、甚至是一些小家族，天天來找麻煩。」
「直到我王家出現了一位築基前輩，這聚寶靈膳才真正在坊市里站穩腳跟，這些人才散去，生意日漸穩定下來。」
「我出三千靈石，也是為了你好。」
「拿了這筆靈石，你大可去買些丹藥功法，好好修煉，何必在集市上拋頭露面，惹人嫉恨。」
林舟靜靜地聽著王守心的長篇大論，心裡忍不住想給這小子鼓個掌。
這王守心說話一套一套的，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先拿執法隊嚇唬人，再拿散修的悲慘現狀做對比，最後搬出築基期長輩壓陣。
這套PUA話術玩得真是爐火純青，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換做普通的練氣修士，早就被忽悠瘸了。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林舟，還是有豆包輔助的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