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盡頭最大的一間包廂門。
裡面寬敞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矮桌,四周燃著安神助興的薰香,極盡奢華。
林舟走到主位上坐下。
兩個女修一左一右貼著他坐好。
「公子稍歇,奴家去喚姐妹們過來。」
水紅紗裙女修拋了個媚眼,扭著腰肢出了包廂。
翠綠羅裙女修則端起桌上的茶壺,身子軟軟地靠在林舟肩膀上。
「公子先喝口靈茶潤潤嗓子。」
茶水倒進白玉杯里,女修端起杯子,直接送到林舟嘴邊。
林舟就著女修的手,身體僵硬地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帶著些微的靈氣。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自己應該沒露怯吧?自己完全按照豆包的指點,應該看不出自己是新人才對。
不過這修仙界的大爺,當得真舒坦。
難怪這位青雲宗的築基前輩天天泡在此地不肯走。
換作是他,他也捨不得走。
沒過多大會兒,包廂門被推開。
一排五個穿著各色紗裙的女修魚貫而入。
個個容貌姣好,身姿曼妙。
手裡拿著琵琶、古箏、玉笛等樂器。
「見過公子。」
五個女修齊齊福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
林舟擺了擺手。
「免禮,奏樂吧。」
女修們各自找好位置坐下。
悠揚的琴聲在包廂里迴蕩開來。
林舟閉上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旁邊翠綠羅裙女修剝了一顆靈果,餵進他嘴裡。
林舟嚼著靈果,腦海里又呼叫起豆包。
「豆包,你這招還真管用。」
「這些仙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豆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但是當然,聽我的准沒錯,需要我為您推薦修仙界雙修功法嗎。」
林舟差點被靈果噎住。
「閉嘴,看你的片去。」
他掐斷了和豆包的聯繫,心享受起眼前的溫柔鄉。
琴聲婉轉,舞姿優美。
靈釀一杯接一杯下肚,林舟的腦袋開始有些發暈。
前世今生,他還是頭一回體會到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
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女修們見林舟出手闊綽,性子又隨和。
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有的湊過來敬酒,有的借著倒酒的功夫往他懷裡鑽。
林舟只覺鼻尖全是濃郁的脂粉香氣,兩邊胳膊被軟綿綿的力道擠壓著,他連手都不曉得往哪放。
前世就是個單身狗,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
剛才那個彈琵琶的女修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抱著琵琶湊到林舟跟前,身子往前一傾。
「公子~」女修聲音甜甜的,吐氣如蘭,「奴家這曲子唱得怎麼樣呀?」
林舟頭皮一緊,他從小就五音不全,剛才淨顧著喝靈酒了,哪裡曉得唱的好不好聽。
他趕緊在腦海里瘋狂呼叫豆包。
「豆包!快出來救場!這題怎麼答?」
「需要我為您推薦相關的音樂鑑賞指南嗎。」
「少廢話!直接告訴我怎麼說!」林舟在腦海里著急道,「我要裝老客,不能露怯,如果被認出我是新人,之前的戲都白演了。」
「我將用最直白,最簡潔,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回答你,根據大數據分析,經常光顧風月場所的老客,此時都會用一種漫不經心又略帶專業的口吻誇獎對方,你要點評她的技法,展現你的品味。」
「怎麼點評?快給我詞兒!」林舟急了,女修的臉都快貼到他鼻子上了,那股幽香直往鼻孔里鑽。
「你可以說:音色圓潤,指法純熟,餘音繞樑,切記語氣要平緩,眼神要深邃。」豆包給出建議。
林舟腦子一熱,張嘴就來,但他一緊張,把豆包教的詞全給忘了。
「呃…」林舟結巴了一下。
包廂里的女修全看著他,一雙雙眼睛水汪汪的。
「調子!」林舟憋紅了臉,硬著頭皮往下編,「調子很…很悠揚!那個…弦彈得,彈得非常有力!」
空氣安靜了兩秒。
彈琵琶的女修愣住了,旁邊的幾個女修也互相看了一眼。
弦彈得非常有力?這是誇人彈琴還是誇人打鐵呢,這春風樓里來來往往這麼多客,還頭一回聽見有人這麼夸曲子的。
「噗嗤。」
旁邊穿翠綠羅裙的女修最先沒忍住,她拿手帕捂著嘴笑出了聲。這一笑,其他女修也繃不住,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一個個笑的花枝亂顫,連忙用袖口遮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豆包,她們笑什麼?是不是看穿我了?」
翠綠羅裙的女修笑盈盈地靠過來。她手裡拿著一顆剝好皮的晶瑩靈果。「公子真會說笑,來,奴家餵您吃顆靈果潤潤嗓子。」
說著,她蔥白一樣的玉指捏著靈果,直接往林舟嘴邊送,身子更是軟得像沒骨頭一樣,整個人都要掛在林舟身上了。
林舟呼吸一滯,這陣仗真沒經歷過。
他前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哪裡有過被這般投餵。
現在直接被仙子餵到嘴邊,那靈果帶著女修指尖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咽了口唾沫,在腦海里狂呼:「豆包!這又是什麼流程?我該張嘴還是該躲?在線等,急!」
豆包的聲音突然拔高,透著一絲急促。「不好!對面認出你是新客戶了!她們剛才的笑是在嘲笑你的外行!」
「什麼?」林舟也跟著急了,「那怎麼辦?我這老客的人設要崩了啊!」
豆包一本正經地分析:「此時要慎重對待,風月場所的女修最看不起沒經驗的新人,你不要讓對面看輕,你要展現出上位者的姿態,打破她們的節奏,奪回主動權。」
「具體怎麼做?」
「你要自己拿起靈果吃下,將女修推開,用行動告訴她們,你不吃這一套,你要高冷。」豆包給出對策。
林舟聽著在理,大佬嘛,肯定不能被幾個女修牽著鼻子走,要掌握主動。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一板。
翠綠羅裙的女修還在往前湊,靈果已經碰到了林舟的嘴唇。
林舟突然抬手,從女修手裡奪過靈果,接著手腕一翻,把靠在身上的女修往旁邊一推。
女修被推得一個踉蹌,她滿臉錯愕地看著林舟。
這還是她從業這麼多年,第一次被客人從身上往外推。
包廂里的琴聲停了,所有女修都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看著林舟,生怕是自己在某個環節出錯,引發了客人不滿。
林舟不曉得別人心中如何想,只是聽從豆包的建議,一把把靈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他挺直腰板,看著那群女修,大聲說道。
「不必!我自己有手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