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了安撫陳二河讓他繼續喝,柳紅只能咬牙答應。
「行,我給你點上。」
柳紅拿過紙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卷黑乎乎的香條。
她用靈力將驅蚊香點燃,一縷白煙緩緩升起。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王婆子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直接被嗆的眼淚直流。
「咳咳咳!這什麼破味!」
這哪裡是清新高雅的香,這分明是坊市最便宜的劣質驅蚊香,平時只有她們這些住棚戶區的底層散修才用,熏得人連氣都喘不上來。
「陳二河!你拿蚊香當情調!」王婆子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咳嗽。
陳二河吸了吸鼻子,一臉陶醉,他現在酒精和迷神香的藥勁上頭,根本聞不出什麼味道。
「好聞吧,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賣香的掌柜說,這玩意勁大,保證一根點下去,屋裡乾乾淨淨。」
柳紅被熏得直翻白眼,強忍著把蚊香甩在陳二河臉上的衝動,端起酒碗就往往他嘴裡灌。
「二河,香也點了,快喝酒!」
陳二河端起碗,有些遲疑。
「這料酒有點上頭。」
「沒事,喝多了好睡覺。」柳紅哄著他。
陳二河搖搖頭。
「不行,林大哥說了,今天相親得保持清醒,我還得回去畫符呢,今天的三十張火球符我還沒畫完。」
柳紅心裡暗罵。
三十張火球符?都出來相親見面了,還惦記著畫符。
「畫什麼符,明天再畫,今天伯母高興,你必須喝。」王婆子在旁邊幫腔。
陳二河這下不幹了。
「不行!林大哥的任務不能拖!」
「林大哥說了,我是他的頭號大將,不能偷懶!」
柳紅見他越說越精神,心裡著急,直接端起碗往他嘴裡灌。
「喝你的吧!」
陳二河咕咚咕咚又灌了兩大口料酒。
劣質料酒的酸澀味混著劣質蚊香的刺鼻味,屋子裡的味道簡直沒法聞。
柳紅捏著鼻子,一邊灌酒一邊在心裡盤算,等拿到儲物袋,非得把這小子扔到臭水溝里去。
兩碗料酒下肚,陳二河終於頂不住了。
他腦袋一歪,重重砸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柳紅長出一口氣,坐在凳子上。
放倒這個神經病,簡直比跟人鬥法還累。
王婆子靠在牆上,身子也有些迷糊。
「娘,你沒事吧?」柳紅看王婆子臉色不對。
王婆子擺擺手。
「那料酒勁太大了,迷神香發作了,我得馬上吃解藥。」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解藥丸塞進嘴裡。
可解藥化開需要時間,加上屋裡這劣質蚊香一熏,王婆子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飛,迷迷糊糊的連站都站不穩。
「別管我,快拿儲物袋,拿完咱們趕緊走。」王婆子催促道。
柳紅伸手去解陳二河腰間的儲物袋。
這袋子沉甸甸的,手感極好,柳紅心裡一喜,這把賺大了。
就在柳紅把儲物袋拽下來的那一刻。
陳二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大哥!這符我畫廢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此時已經入夜,周邊安靜的異常,陳二河這一嗓子簡直就是平地驚雷。
柳紅嚇得手一抖,手裡的儲物袋掉在桌上。
王婆子本來就迷糊,被這一嚇,直接倒在了地上。
「這傻子怎麼還帶說夢話的!」柳紅氣急敗壞。
隔壁院子傳來罵街聲。
「大半夜的嚷什麼嚷!還讓不讓人睡了!」
「哪個神經病在發瘋!」
緊接著,周圍幾戶人家的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
柳紅冷汗下來了,這邊的動靜太大了,街坊四鄰全被吵醒了。
「娘,快走!來不及了!」
柳紅一把抓起桌上的儲物袋,又順手把那個裝春宵丹的小瓷瓶塞進懷裡。
這春宵丹雖然下作,拿到黑市上好歹也能換幾塊下品靈石,總不能浪費了。
王婆子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兩人剛衝出屋子,就看到院門外走過來一個人影。
是給陳二河和柳紅牽線的媒婆李嬸。
李嬸睡不著,盤算著陳二河和柳紅相親的事,這兩人昨日剛見面,今天就來家裡,八九是成了。
她估摸著這個時辰兩家商談也差不多了,趕忙跑來要中介費。
陳二河看著性子老實,手裡肯定有靈石,這紅包肯定少不了。
李嬸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大呼小叫,接著就看到柳紅和王婆子衣衫不整地竄了出來。
「哎喲,王姐,紅姑娘,你們這是幹嘛去?」李嬸攔住兩人。
柳紅哪有功夫搭理她,一把推開李嬸。
「滾開!」
兩人鑽進黑漆漆的巷子裡,眨眼就跑沒影了。
李嬸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她穩住身子,滿臉狐疑地往屋裡走。
「這大半夜的,往外怎麼還往外跑了莫不是去見親家?」
一進屋。
一股濃烈的劣質料酒味和劣質蚊香味撲面而來。
李嬸被熏得連連後退,捂住鼻子。
桌上是一片狼藉。
李嬸低頭一看,陳二河腰間的儲物袋早就消失不見了。
李嬸在青牛坊市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這場面,一看就是仙人跳。
王婆子和柳紅這對母女,把這老實小伙子給迷暈,卷了錢跑路了。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要命的事。」
李嬸慌了。
陳二河是她介紹來的,現在人在相親的時候被搶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她李嬸以後在坊市還怎麼混。
李嬸不敢耽擱,轉身跑出院子。
「來人啊!出事了!」
「坊市執法隊呢!快來人啊!」
李嬸的嗓門比陳二河還大,直接把整條街都驚醒了。
青牛坊市的巡夜執法隊就在附近,聽到動靜,幾名穿著黑衣的修士快步走來。
「怎麼回事?大半夜大呼小叫!」帶頭的執法隊隊長皺著眉頭呵斥。
李嬸指著王婆子的院子,上氣不接下氣。
「隊長,搶劫了!」
「王婆子和柳紅,把相親的小伙子迷暈,卷了儲物袋跑了!」
執法隊隊長臉色一沉,一揮手。
「進去看看!」
幾名執法隊員衝進屋子。
屋裡的劣質蚊香味還沒散去,陳二河依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執法隊隊長走上前,拍了拍陳二河的肩膀。
「醒醒。」
陳二河毫無反應。
隊長探了探陳二河的鼻息,又聞了聞桌上的酒碗。
「是迷神香。」
「而且是下在劣質料酒里的迷神香。」
隊長揉了揉被蚊香熏得發疼的太陽穴,看了一眼桌上還在燃燒的黑香條。
「這又是什麼東西?」
李嬸湊過來,看了一眼。
「隊長,那是棚戶區最便宜的驅蚊香,兩塊碎靈石一大盒。」
執法隊隊長沉默了。
他幹了這麼多年執法隊,也處理過幾起仙人跳。
但拿料酒下藥,點驅蚊香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
「都給人下藥了,還捨不得用點好酒。」隊長嘀咕一聲,揮了揮手。
「把人帶回執法隊。」
「是!」
兩名隊員架起陳二河,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