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七點多。
鉑悅酒店的一間大床房之中。
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蘇牧,緩緩睜開雙眼,眸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的眉宇間,帶著幾分喜悅。
吸收完那五塊翡翠蘊含的靈氣之後,他的修為連升三層,從鍊氣六層來到了鍊氣九層,實力得到極大提升。
與之相伴隨的,是五塊翡翠廢了。
五塊原本色澤瑩潤,流光溢彩,價值數億的翡翠,此刻已經變得灰暗無光,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完全成為了一文不值的廢石。
對此,蘇牧早有預料,也不覺得心痛。
不要說這五塊翡翠只是他花幾十萬賭石贏來的,就算是用數億買來的,他也覺得值。
因為對於修士而言,金錢如浮雲,修為才是永恆。
蘇牧隨手一揮,一道氣流將五塊廢石捲起,投入了垃圾桶之中。
便在此時。
蘇牧身後的大床上,沈若薇猛地睜開眼。
她的意識在瞬間回籠,昨晚的記憶如同碎片般湧入腦海:被人下藥、瘋狂逃竄、抓住一個陌生男人求助……
沈若薇猛地坐起身,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不著寸縷的身體。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里沖了出來,劃破了清晨房間的寧靜。
聞聲,蘇牧回頭,淡淡地開口:「別喊了。」
聲音不大,但卻壓過了沈若薇的尖叫,並帶著一股莫名的安撫力量。
沈若薇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猛地抬眼看向蘇牧,慌亂的目光在他臉上定格。
一股強烈的熟悉感突然擊中了她。
這張臉……眉眼,輪廓,雖然比幾年前多了成熟和稜角,但她絕不會認錯。
是他!
幾年前那個晚上,在她被人下了藥的時候出現,救了她,也帶走了她的第一次的那個男人。
「是你?!」沈若薇的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
蘇牧看著她臉上精彩的表情變化,淡淡一笑,伸手一指,提醒道:「要不,你先穿上衣服再說話?」
沈若薇這才想到,自己渾身一絲不掛,臉色一紅,趕緊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方便把我的衣服遞給我一下嗎?」
蘇牧點頭,拿起床尾凳上被他疊放整齊的白色連衣裙,遞給了沈若薇。
然後,他轉過了身。
沈若薇拿起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並在距離蘇牧不遠的床邊坐下。
「沈若薇,好久不見!」
蘇牧笑著說道。
他倒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已經成為娛樂圈當紅小花的沈若薇還記得他。
看來張女士誠不欺我,果然是「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XX」。
沈若薇的腦子有點亂。
兩次被下藥,兩次都遇上同一個人,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難道她與他命中注定有緣?
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尷尬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頭瀰漫。
但她本身就是一個比較理智的人,再加上已經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幾年,不是不諳世事的人,所以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相比落在張瑞澤那個人渣手裡,或是被別的男人救,被眼前這個男人救,無疑是最好的情況。
好吧,老實說,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是拿走她第一次的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還是……所以她才能這麼快接受了現實。
沈若薇萬分慶幸昨晚遇到的人是眼前這個男人,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久不見。」沈若薇回了蘇牧一句,然後沉默幾秒,略微有點扭捏地說道:「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這話蘇牧不好回,他是救了她,但也睡了她,於是蘇牧淡淡一笑,繞開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你昨晚是怎麼回事?」
「昨晚我是被騙了。」
沈若薇急忙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著急解釋,明明跟眼前這個男人不熟,但就是不想他誤會自己。
畢竟,在很多人眼中,娛樂圈是很亂的。
接著,沈若薇把昨晚的具體情況告訴了蘇牧:
「昨晚,我的經紀人跟我說,王京導演有部新戲的女主角很適合我,他找了關係,約到了王京與製片人晚上一起吃飯談角色的事。」
「結果到了飯局之後,我發現飯局多了一個人,王京介紹他是杭城豪門張家的二公子張瑞澤,說他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
「飯局開始沒多久,我經紀人就悄悄把我的助理帶走了。」
「我收到助理的信息後覺得不對,桌上的酒水飲料一口沒敢喝,就想找機會儘快脫身,誰知道他們是在我的湯里下的藥。」
「藥效剛一發作,我就意識到了不對,趕緊找機會偷跑了,然後就遇到了你。」
沈若薇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自從幾年前被下藥後被蘇牧所救,她就在這方面很警覺,沒想到昨晚千防萬防,還是中招了。
當時餐廳給每人上了一碗魚羹,而她的那一碗被下了藥。
幸好她對這方面比較敏感,藥效剛發作,她就察覺了,並且很冷靜地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並發揮自己的演技騙過了王京等人,才獲得了跑出包間的機會。
說完昨晚的情況之後,沈若薇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看著蘇牧問道:
「那個張瑞澤所在的張家聽說在杭城勢力很大,你昨晚為了救我,是不是跟他起衝突了?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會不會給你以後帶來麻煩?」
「沒什麼,一點小衝突而已,已經解決了,沒什麼麻煩。」蘇牧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接著又補充道:「你也不用擔心他日後再找你麻煩了。」
沈若薇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一些。
同時,她對蘇牧也產生了更多的好奇,能如此不把一個豪門子弟放在眼裡,眼前這個男人看來也不簡單啊。
「對了,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能方便告訴我嗎?」
沈若薇換了一個話題。
說起來有點搞笑,她都跟眼前這個男人有過兩次肌膚之親了,卻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我叫蘇牧,蘇軾的蘇,杜牧的牧。」
蘇牧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沈若薇,然後提醒道:
「昨晚的事,你的經紀人肯定有份參與,你最好跟公司說,換一個經紀人。」
「嗯,你說得對。」沈若薇點了點頭,然後苦笑一聲:「我們公司最近剛換了老闆,混亂得很,我原來的經紀人離職了,這個經紀人是公司剛安排的新經紀人,據說跟新老闆關係密切,想要更換恐怕沒那麼容易。」
說起這件事,她也比較無奈。
在原來老闆的管理下,她所在的公司其實還不錯,不會強迫公司藝人去搞潛規則,甚至公司藝人在非自願情況下遇到潛規則的事,公司還會出面處理。
可以說,她也是運氣好,才能一出道就簽約了這樣一個公司,避免了不少娛樂圈的骯髒事。
可惜的是,聽說原來老闆的家族突然出現了突發危機,逼得老闆不得不賣掉公司,回歸家族。
而新的老闆一來,就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沈若薇要不是合同在身,如果單方解除合同需要付很多解約金,她都想跟公司解約了。
但不管怎麼說,讓她去搞潛規則是不可能的。
沈若薇想得很清楚,大不了被雪藏,甚至退出娛樂圈都無所謂。
這時,蘇牧開口問道:「你現在的公司叫什麼名字?是在杭城嗎?」
「星河傳媒,就是杭城的公司。」沈若薇回道。
蘇牧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
接著,他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八點了,便開口邀請道:
「時間不早了,一起出去吃個早點吧?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沈若薇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不了,我還是想趕緊回家,昨晚一夜沒回去,我爸媽肯定擔心壞了。」
她站起身來,從小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機。
昨天逃跑的時候,她怕露出破綻,不敢拿包,只敢帶一個手機。
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只要帶著手機,其實也就夠了。
正要出門之時,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神色有些為難地對蘇牧說道:
「你能不能去樓下幫我買個帽子和口罩?」
蘇牧理解她的顧慮,一個頂流小花徹夜不歸,大早上從酒店單獨出來,若是被狗仔隊拍到,會很麻煩。
不過,用不著買帽子跟口罩遮擋,他有更好的辦法。
「不用那麼麻煩,我會易容術,可以臨時改變一下你的容貌,保證沒人認得你,比你戴口罩更保險。」
蘇牧對沈若薇說道。
「易容術?」沈若薇眼睛猛地瞪大,滿臉的難以置信,「電視劇之中的那種易容術?你還會這個?」
「你試試就知道了。」蘇牧站起身來,來到沈若薇面前:「閉上眼睛。」
聞言,沈若薇老實閉上雙眼。
蘇牧假模假樣在沈若薇臉上捏了一會兒,實際是給沈若薇的面部施展了一道障眼法。
幾分鐘之後,蘇牧開口道:「好了,去看看吧。」
沈若薇轉身快步走進衛生間,站到了洗手台的鏡子前。
下一刻,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眼睛驟然瞪大,瞳孔里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鏡中的女人,眉眼依舊精緻,卻與她原本的模樣有了明顯的區別,就算她親爹媽,恐怕都認不出來。
「太神奇了!」沈若薇忍不住驚嘆出聲,她扭頭看向蘇牧,目光中帶著一絲崇拜,「你太厲害了!」
第二次見到這個男人,真是給了她巨大的驚喜,或許……
沈若薇猶豫片刻,問了蘇牧一個問題:「你結婚或者有女朋友了嗎?」
蘇牧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坦然地點了點頭:「結婚了。」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沈若薇心底的那一絲期待,她的眼神變得略微有些黯淡。
本來打算以後跟蘇牧保持聯繫,此刻這個念頭也沒有了。
便在沈若薇心有失落的時候,卻聽蘇牧又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不過,再過一會兒,我就要去辦離婚手續了。」
話音剛落,沈若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她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合適,就趕緊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想針對這事說點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勸和或勸分都沒立場,總不能說聲恭喜吧。
最後,她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哦,這樣啊。」
然後,她揮了揮自己的手機,轉變了話題:「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兩人幾年前一夜情之後,沒有互相報名字,沒有互相留聯繫方式,甚至沒有透露各自半點信息。
這就導致沈若薇後來有事想找蘇牧的時候,也無從找起。
同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第二次。
「當然。」
蘇牧拿出自己的手機,與沈若薇交換了聯繫方式。
「我先走了,回頭聯繫。」
沈若薇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十分鐘之後,蘇牧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退房離開了酒店。
他想要去找個地方吃早飯,然後去民政局跟林晚晴辦離婚手續。
……
觀雲府。
杭城市中心一個安保嚴密的高檔大平層小區。
沈若薇的家就在這個小區之中。
雖然走紅沒幾年,但她是爆紅成為頂流小花的,所以這幾年的收入還可以。
來到自己家門口,指紋開門。
門一推開,一股溫馨的飯菜香氣就撲面而來。
餐廳里,一對五十多歲的老夫婦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正是她的父親沈明遠和母親周慧蘭。
而在兩人身邊的兒童餐椅上,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約莫三歲的年紀,一頭烏黑柔軟的頭髮紮成了兩個小揪揪。
白嫩嫩的小臉蛋上,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像是兩顆黑葡萄,又長又密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挺翹的小鼻子下面,是一張紅潤潤的小嘴。
此刻,她正用兩隻小手笨拙地抓著一把兒童勺子,努力地往嘴裡塞著一小塊煎蛋,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倉鼠,嘴角還沾著一點蛋渣,可愛極了。
「爸,媽,嘉寶,我回來了。」
沈若薇站在玄關,一邊換鞋,一邊朝餐廳喊道。
小女孩聽到聲音,立刻放下勺子,以極快的速度扭著小屁股從兒童椅上爬下來,快速跑向玄關。
剛跑出幾步,她就看見了從玄關走進來的沈若薇,隨即一個急停:
「你是誰?」
沈明遠和周慧蘭聽見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趕忙抬頭一看,發出同樣的疑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