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客廳里。
蘇牧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白書月,淡淡地說道:
「說吧,來我們蘇家有什麼事?」
「我今天來,是為強盛集團的事。」白書月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強盛集團被查封、老闆與骨幹被抓的事,是你們蘇家請顧家乾的吧?」
聞言,蘇牧很坦誠地承認了:「對,沒錯,是我讓顧家乾的。」
聽到這個回答,白書月覺得自己之前的推測被證實了,心中鬆了一口氣。
是蘇家乾的就好,要是別的大勢力乾的,那可能就沒有蘇家這麼容易被拿捏了。
一個泥腿子家庭,見識淺薄,隨便用點手段就能擺平。
白書月此刻真心認為今天的事妥了,優勢在我!
就在白書月琢磨接下來的話術的時候,蘇牧突然開口問道:
「你跟強盛集團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專程跑來這裡管閒事?」
白書月很鎮定地說出了提前編好的說辭:「我曾經是強盛集團資助過的大學生,陳總對我有恩,如今他落難,我想盡一份心力報恩。」
「嘖嘖,強盛集團這麼一個無惡不作的黑社會勢力,還會做這種好事?」
蘇牧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書月。
他壓根不相信白書月的說法,但也沒有興趣深究。
反正只是螻蟻而已,對方的真實身份、真實目的,根本無關緊要。
聽到蘇牧對強盛集團赤裸裸的嘲諷,白書月心中很不爽,罵強盛集團,不就等於罵她父親陳啟強嗎?
但為了不在外暴露她與陳啟強的真實身份,她只能壓下這股憤怒。
但,她的這點情緒波動,怎麼可能瞞得過蘇牧?
「看來此人與強盛集團關係匪淺啊。」
蘇牧在心中暗自琢磨道。
白書月控制好情緒,努力擠出一絲微笑,開口道:
「蘇先生說笑了,據我所知,強盛集團可是合法經營的公司,黑社會什麼的,都是外界的誤解。」
「你說是就是吧,呵呵。」蘇牧嗤笑一聲,懶得跟她爭論一個死人的事,隨口問道:「說說吧,你找到這裡,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白書月臉色一正,鄭重說道:「我想讓你通知顧家,不要再繼續針對強盛集團了,放強盛集團一馬。」
「不可能。」
蘇牧沒有半點猶豫地拒絕了。
聞言,白書月也不動怒,因為她沒想過空口白話就能說服蘇家。
「一百萬!」白書月豎起一根手指,自信滿滿地說道:「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忙,我給你們蘇家一百萬,算是答謝。」
在她看來,這個數字足以讓蘇牧心動妥協。
這可是一百萬啊,蘇家得種多少蜜桔,蘇牧得送多少外賣才能掙這麼多錢?
可蘇牧聽到白書月開出的籌碼,只是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對他而言,哪怕千萬、億萬,也不值一提。
見蘇牧不為所動,白書月以為他貪心不足,立刻加碼,拋出了更誘人的條件。
「除了錢,我還可以給你安排一份穩定的辦公室工作,月薪至少2萬,比你風裡雨里送外賣強多了。」
「還有,我聽說你妹妹今年剛考上杭城大學臨床醫學專業,我能托人運作,提前給她鎖定本校保研名額!」
「或者,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說出來!能滿足的,我一定滿足!」
白書月把自己的底牌都開出來了。
她相信,這套組合籌碼砸下去,蘇牧必然妥協。
當然,這些條件都是她暫時用來忽悠蘇牧的。
蘇家讓顧家毀了強盛集團,毀了她爸一輩子的心血,嗯,也毀了她的錢袋子,她必不可能放過蘇家!
等回頭她爸從看守所出來之後,她會讓蘇家知道什麼叫殘忍!
白書月努力控制著內心的暴戾。
然而,蘇牧的反應,讓她有點控制不住要發飆了。
「我沒什麼要求,因為我不會幫你這個忙。」
蘇牧神色冷淡地回道。
白書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牧!」她的語氣變得凌厲,帶著警告,「做人,最要緊的,是識時務,不要不知好歹!免得給自己、給家裡帶來禍端!」
「威脅我?」蘇牧的眼神冷了下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威脅我?」
接著,他薄唇輕啟,語氣冰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白書月「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她沒想到,蘇牧竟然會如此囂張!
尤其這個「滾」字,更是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自從她嫁入魏家,成為高官兒媳之後,就算她單位的領導,在她面前都是客客氣氣的。
一個底層外賣員,竟然敢當面辱罵她,簡直是墳頭蹦迪——作死!
「蘇牧,你以為我是來跟你商量的嗎?你最好搞清楚當下的局勢!我,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白書月冷笑一聲,徹底撕下了溫和的面具,語氣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她伸手指向外面的院子,毫不掩飾地顯擺道:
「外面坐著的靈海市治安局馬局長、永泉鎮周鎮長、劉所長,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們跟著我來你家。」
「你覺得,我如果讓他們對付你家,他們會拒絕嗎?」
不等蘇牧回話,她壓低聲音,繼續威脅道:
「民不與官斗,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對「民不與官斗」這句話,蘇牧倒是有點讚同,畢竟大夏自古以來就是官本位國家。
但問題是,他不是民啊,他是仙啊!
所以,他聽到白書月的這句威脅,不會覺得恐慌,只會覺得可笑。
白書月自然不知道蘇牧的底細,所以她的威脅還在繼續:
「實話告訴你,我要整你全家,太容易了!」
「你家的蜜桔園,我只要給靈海市的農業農村局遞個話,你們就得關門!」
「還有你妹妹入學之後,我隨時能找杭城大學方面出手,讓她在杭城大學念不下去!」
「至於你自己,只要我一句話,你連外賣員都當不了!你從此以後別想在杭城找到一份工作!」
說到這裡,她上前一步,目光陰狠,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出了最大的威脅:
「我最後明確告訴你,強盛集團的老闆要是被判了刑,我一定會讓你們蘇家的人,用命贖罪!」
說完,白書月死死盯著蘇牧,以為會看到他恐慌、妥協、低頭求饒的模樣。
然而,她失算了!
從蘇牧的臉上,她只看到了一片漠然。
蘇牧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見狀,白書月心裡猛地打了個突,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莫名有一種感覺,剛才蘇牧讓她滾的時候,她應該走,而不應該說出這一番威脅之語。
「不!肯定是錯覺!外面還有馬局長他們在,這個送外賣的,能拿我怎麼樣?」
白書月強行把心中的不安壓了下去。
但,真的是她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