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鳴太清楚路茗霏的遊戲水平是什麼概念了。
這麼說吧，如果她當年沒被卡塞爾學院招走，整個電競界都將迎來它們真正的王。
懂不懂什麼叫「用紅點打星際爭霸」的含金量？
那是能寫進教科書級別的操作，普通人連她的尾氣都聞不著。
但他現在沒空想這個，繼續走著。
六月的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在路面上碎開。
二十一世紀初的街景帶著一種鮮活的復古質感，跟2070年那些鋥光瓦亮的全息投影GG牌比起來，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你不是好奇龍嗎？」沈鳴忽然開口。
路茗霏在他腦子裡點頭如搗蒜。
她能不好奇嗎？
一個自稱神明的傢伙跑到她腦子裡，當著她的面跟一個高一學妹說什麼「塵世巨蟒」，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換誰誰不抓心撓肝？
沈鳴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四周可以藏人的地方或者無所事事的路人。
拐角處報亭老爺爺、停在樹蔭下的青年、蹲在路邊抽菸的閒漢。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輕嘆一聲：「沒事，後續會有人來跟我們解釋的。」
「還有其他人？難道有很多人都知道龍的存在嗎？」路茗霏驚訝道。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沈鳴慢悠悠地答，「他們是一群青春又熱血的傢伙。」
「青春又熱血？」
「嗯，以後我們會認識的。」
新生代屠龍者里確實不乏那種把「屠龍」當成青春浪漫來信仰的年輕人。
希爾伯特·昂熱、愷撒·加圖索、楚子航、蘇茜，一個個都像是從熱血少年漫畫裡走出來的。
但也有人把屠龍當成一門可以討價還價的生意，戰爭還沒開打就已經把戰利品分得清清楚楚。
在沈鳴眼裡，後者就是一群蛀蟲，拿屍體和火焰做帳本。
路茗霏已經不在乎他在說些什麼了。
對於青春又熱血的傢伙，她實在想像不出來那是什麼樣子。
按沈鳴的說法，她就是個沒什麼活力的陰沉宅女，最多……最多就是在星際爭霸上能吊打一切。
就在這時。
她正想追問，前方拐角忽然傳來一道又輕佻又油膩的聲音：
「喲喲喲喲，小妹妹一個人呢？會不會很寂寞呀？」
「哥哥們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借點錢給哥幾個花花？」
三個黃毛從拐角晃出來，緊身衣緊身褲，豆芽菜一樣的身板，偏偏還要擺出一副橫行霸道的架勢。
排成一堵人牆擋住了去路，然後緩緩收攏，形成一個鬆散三角形包圍圈。
沈鳴挑了挑眉：「什麼意思？怎麼還有小支線任務？」
眼前的三個傢伙正是二十一世紀初期的「特產」，沒什麼大本事，只知道找落單的弱小學生要「保護費」花。
以前存檔【路明非】的時候可沒這種場面，看來性轉之後連劇情細節都跟著變了，連路邊的低層次NPC都刷新了。
小混混頭子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當是面前這個蒼白瘦弱的女生被嚇傻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露出滿口煙漬牙：「小妹妹長得挺俊嘛，仕蘭貴族中學的吧？搞點錢來花花唄？」
「哥幾個就是想去網吧耍耍，過兩天肯定還……」
幾人越靠越近，企圖將沈鳴逼到附近的巷子口去。
仕蘭貴族中學雖然多以富貴人家孩子為主，可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一點還是很好判斷的，那些坐著豪車接送的，那些是走路回家的。
小混混們雖然文化不高，可眼力勁還算不低的。
在小混混看來路茗霏就是那種平日很衰，還內向，就喜歡躲起來打遊戲的死宅女，就算借錢不還都無所謂。
小混混頭子趾高氣昂，眼裡滿是戲謔，心中想像著眼前這個女生被嚇哭，然後乖乖交出錢的場景。
他的鬼腦意淫還沒結束。
下一秒，沈鳴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鼻樑骨上。
「Duang」的一聲悶響，血花飛濺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混混頭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沈鳴已經一把扯住他的頭髮，把他的整張臉朝著旁邊的牆壁摁過去。
咣！咣！咣！
像在拍一隻蒼蠅。
身後兩個小混混愣住了。
他們的大腦大概花了整整兩秒才處理完眼前的畫面。
一個看起來陰濕內向的女生，一拳放倒了他們老大，現在正拽著老大的腦袋往牆上摩擦。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來。
沈鳴鬆開混混頭子的頭髮，轉身，一拳砸在左邊那個的嘴上，另一腳踹在右邊那個的膝蓋上。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兩個小混混捂著嘴蹲了下去，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像開了閘的水龍頭。
全程不過五秒。
路茗霏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站在人行道，面前是三個癱在地上抽搐的黃毛，牆上有血，地上有血。
她那副身軀，此刻瀰漫著一種來自高維度的蔑視，讓三個混混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
混混頭子抬起頭來，恍惚間看見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一縷鎏金色一閃而過。；
怎麼也沒人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少女居然那麼強！
他渾身一抖，連爬帶滾地往後縮：「妹……不，姐姐！放過我們吧！」
「求求您了！咱兄弟下賤！您大人有大量！」
沈鳴沒說話。
已經沒人在乎她的外貌，對於這種少女，只有感到恐懼。
沈鳴雖然不屑於與低層次NPC對話，可也不會輕易放過敢冒犯自己的低層次NPC。
他一個大擺腿掃過去，三個人嘴上各自挨了一腳，牙齒崩裂混著血水堵在喉嚨里，發出嗚咽。
他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六月的陽光還是那樣熾熱，樹影還是那樣碎，他的背影在巷口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而此時此刻，最震驚的，莫過於是路茗霏自己了。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攔住路，先前面對這些小混混時，她都做好了破財消災的打算。
但是緊接著，她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攻擊三人。
然後就是幾個簡單的動作，三個小混混便連話都說不出來，倒在地上。
平日遇到大一點的狗都是生死局，我的身軀……居然那麼強大！？
現在操控著我身體的人果然就是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其實你就是凌霄寶殿上的鬥戰勝佛吧？不然怎麼可以1V3！」路茗霏有些震驚，興奮著開口向沈鳴詢問。
「不是，我是高玩。」沈鳴有些好笑地回道。
「你的身體蘊含著很強的力量，只不過你無法合理運用，要不然你能同時打黑白雙龍。」
「沒事，我可是高玩，到時候我帶你歷練歷練就沒事了。」
黑白雙龍是什麼？
歷練歷練就能屠龍嗎？
路茗霏一頭霧水，她如今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沈鳴的話。
因為神明大人的話太像是遊戲攻略了，可她是活生生的女孩怎麼可能跟遊戲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