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江城市內，一個高檔小區呢。
宋清歡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好不容易把老爸解釋清楚，說服他接受自己回江城發展的事實。
結果剛鬆了一口氣，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她老媽來的電話。
她媽余嫻靜這個人，比老爸難纏十倍。
老爸是雷聲大雨點小，吼完就完事了。
老媽不一樣。
「喂，媽。」
宋清歡接通，喊了一聲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歡歡啊，在江城還習慣嗎？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我先前也打算跟著你爸來的，結果有點事情耽誤。」
宋清歡太了解這個開場白了。
她媽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後面一定跟著一個大招。
「媽，我挺好的。您有事說事。」
「你這孩子，媽關心你還有錯了？」
余嫻靜嗔怪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對了，歡歡，媽給你安排了個相親。」
宋清歡閉上眼睛。
「媽，我說了，我現在不想……」
「別急著拒絕。」
余嫻靜打斷她。
「這個條件特別好。江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副院長的兒子，叫陳博，今年二十九歲，剛從國外進修回來，心胸外科的，聽說技術特別好，前途無量。他媽跟我是一個瑜伽班的，知根知底。」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個醫生談對象嗎？正合適。」
宋清歡面無表情。
「媽，我才回江城幾天，您就給我安排上了？」
「這不趕巧嘛！人家陳博本來要去京城發展的，聽說你回江城了，特意留下來的。你看看，多有心。」
宋清歡：「……」
這話騙鬼呢？
她回江城的消息才傳出去幾天？
人家一個副院長公子，為了她特意留下來？
這明顯是老媽編的。
「媽，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媽已經跟人家約好了，明天下午三點，國貿頂樓旋轉餐廳。你要是不去，你媽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紅色結婚證。
嘴角微微上揚。
「媽，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余嫻靜的聲音突然咆哮起來，沒有了先前的溫柔。
「你說什麼？！」
「我結婚了。」
宋清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
「你再說一遍？！」
「你不想去相親，也不要用這種理由來拒絕吧？」
「真的，我結婚了，媽。」
「就在今天早上。結婚證還在我手邊呢，要不要拍照給您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宋清歡幾乎能聽到她媽腦子高速運轉的聲音。
然後，余嫻靜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冷靜。
「閃婚？你和誰？什麼時候認識的？對方是做什麼的？多大了？哪裡人？家裡什麼條件？」
七連問，句句致命。
宋清歡早有準備。
「我高中同學，江城本地人，家裡……普通家庭。」
「高中同學？」
余嫻靜抓住關鍵詞。
「你高中同學，你十年沒見，一見面就結婚了？宋清歡，你是不是覺得你媽是傻子？」
「媽，緣分這種事，說不準的。」
「放屁！」
余嫻靜終於破功了。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那個什麼高中同學，是不是圖你的錢？圖你的房子？圖你的車？我告訴你，現在這種小白臉多的是，專門騙你這種事業有成的大齡剩女！」
宋清歡嘴角抽了抽。
大齡剩女？
她才二十八好嗎？
而且她不是剩女，她現在是已婚婦女。
「媽，他不是小白臉。」
「不是小白臉？那你說，他一年掙多少錢？有房嗎？有車嗎？存款多少？」
宋清歡想了想。
江澈的工資，月薪四千。
房子，租的，月租一千五。
存款，不知道。
「他月薪四千。」
「也是醫生……」
「不過他現在還在實習。」
這話一出，余嫻靜似乎被這些詞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
「什麼科室？」
「婦產科。」
「男的，男的婦產科？」
「怎麼，男的不能幹婦產科？」
「不是……」
「媽，你是不是想說他是男護士？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醫學院碩士。」
「婦產科？」
余嫻靜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也就是說，他天天看別的女人？」
宋清歡愣住了，她還真沒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媽……那是工作。」
「工作？工作就可以天天摸別的女人？」
「他沒有……」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
「我……」
宋清歡第一次在她媽面前語塞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反駁，怎麼好像說得有點道理？
不過，她就是喜歡江澈啊。
回想那天晚上的翻雲覆雨，內心就一陣躁動。
「媽，你能不能別把正常的醫療行為說得那麼齷齪？」
「是媽不正常嗎？是你太不正常了。」
「一個男的，婦產科醫生，月薪四千，沒房沒車……」
「你居然瞞著爸媽和他結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悲鳴。
余嫻靜捂著胸口，靠在沙發上。
「你老實說，是不是和對方睡了？」
「嗯。」
「宋清歡！」
余嫻靜終於爆發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嫁不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媽給你安排的那些相親對象，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你那個什麼高中同學強一萬倍！」
「就說那個李總的兒子，清北畢業，華爾街幹了三年，自己創業，公司估值十個億。還有那個張董的侄子，三十二歲，已經是上市公司副總裁了。最差的也是公務員，副處級，家裡三套房！」
「你倒好，一個都不要，嫁了個男婦產科醫生？」
「媽。」
宋清歡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
「那個高中同學，你見過的。」
「我見過？」
余嫻靜愣住了。
「什麼時候見過？」
「我高中畢業典禮那天。」
「你記不記得，那天典禮結束後，有個男生在校門口站了三個小時。」
「他手裡拿著一封情書。」
「最後，他把那封情書撕了，扔進了垃圾桶。」
余嫻靜沉默了。
「他就是你結婚的對象？」
「對。」
「我當時在對面奶茶店，看了他三個小時。」
「你女兒不是什麼傻白甜。十年了，能遇到一個等了十年的老同學，是我的福氣。」
「媽，你知道這些年我在京城見過多少男人嗎？」
「有追我的，有騙我的。有想通過我爸攀關係，有人盯著我的錢。有人約我吃飯時，偷拍照片發朋友圈炫耀。」
「但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在校門口站三個小時，什麼都沒說。」
余嫻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嘆了口氣。
「真是女大不中留。」
「你結婚這麼大的事，跟你爸商量了嗎？」
「不行，我明天就來江城，要是你這個高中同學不靠譜，那我就要你們離婚。」
「反正現在離婚再嫁的，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