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掛了電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手術權限的事。
雖然他現在有手術的技術，但他需要一個做手術的環境。
才能更好的給宋清歡手術。
目前，方慧那邊已經答應幫忙了。
這條線算是搭上了。
但能不能成，還得看李志勇院長的態度。
很快，江澈就出門了，在路邊吃了一份腸粉後。
早上七點五十，江澈準時出現在婦產科樓層。
護士站里，王芳正在整理今天的病歷。
看到江澈，她眼睛一亮。
「江醫生，你今天這麼早？」
江澈笑了笑。
「昨天被罵怕了。」
王芳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江醫生，你聽說沒？周主任今天一早就去院長辦公室了。」
江澈愣了一下。
「去院長辦公室？幹嘛？」
王芳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看她手裡拿著一沓材料，臉色不太好看。」
江澈心裡咯噔一下。
但也沒有怎麼在意。
反正他來的第一天，就已經得罪這個老妖婆了。
無所謂。
愛咋的咋的……
但是江澈轉念一想，這個老妖婆怎麼那麼針對自己呢？
他想了想，也沒有哪個地方得罪對方啊。
江澈簡直無語了。
他想起剛來婦產科的時候，周桂芳看自己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
後來，更是在一次宴會上，周桂芳喝醉了。
江澈送對方回家，對方主動示好。
想讓江澈留下過夜。
但，那個時候，江澈拒絕了。
「嗯？不會因為這個事情吧？」
江澈傻了。
這老女人，好這一口嗎？
圖他這個小鮮肉？
江澈使勁搖頭，拋棄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該幹活就幹活，想那麼多幹嘛？」
「如果這個老妖婆想搞我，在我走之前，我也要將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抖出來。」
江澈說的這個事情，就是那個病人張薇薇。
孩子和父親母親的血型對不上。
這之中，周桂芳絕對是隱藏了什麼。
有貓膩。
一舉報一個準。
只不過，江澈還沒有到撕破臉的地步而已。
……
與此同時。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院長辦公室。
李志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昨晚在醫院守了大半夜，天快亮才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眯了一會兒。
女兒的手術雖然成功了，但畢竟是胃穿孔，術後恢復期不能大意。
他正想著要不要再去病房看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周桂芳走了進來。
她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主任醫師的牌子。
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材料。
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像是來匯報工作。
「李院長，早上好。」
周桂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恭敬。
李志勇點點頭。
「周主任，坐。什麼事這麼早？」
周桂芳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的材料放在桌上。
「李院長，我今天來找您，是想跟您匯報一下我們婦產科最近的情況。」
李志勇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又放下。
「說吧。」
周桂芳清了清嗓子。
「首先，是好事。我們科室的林雪醫生，最近表現非常出色。門診量穩步增長，病人反饋也很好。她的海外留學背景，在患者中很受歡迎。」
李志勇嗯了一聲。
「林雪，我記得。那個海歸碩士。」
「對，就是她。」
周桂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林雪醫生理論功底紮實，臨床操作規範，最重要的是，她對病人很有耐心。我覺得，她是今年轉正的最佳人選。」
李志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轉正的事，醫院不是有考核嗎？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
「考核是有的。」
周桂芳話鋒一轉。
「但是李院長，有些問題，不是考核能解決的。」
「什麼問題？」
周桂芳把手裡那沓材料往前推了推。
「我想跟您談談另一個實習醫生，江澈。」
李志勇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江澈？
這不就是他老婆昨晚提到的那個名字嗎？
婦產科男實習醫生，想申請肛腸科手術權限。
他不動聲色地問：「江澈怎麼了？」
周桂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
「李院長，我就直說了。我覺得江澈不適合在我們婦產科工作。」
李志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周桂芳繼續說：「首先，他是男醫生。在我們婦產科，男醫生本身就是個問題。病人看到男醫生，本能地會產生牴觸心理。這五個月來，江澈的門診量只有三個。而同期的林雪，是七十八個。」
「其次，他的工作態度也有問題。昨天早上查房，他遲到了。我打電話過去，他說有急事。什麼急事？他說不清楚。」
「還有，昨天我讓他去給一個產後複查的病人做初步問診。結果呢？病人投訴了。說他侵犯隱私權，要求醫院嚴肅處理。」
李志勇皺眉。
「投訴？詳細說說。」
周桂芳把張薇薇投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她沒提是自己讓江澈去的。
她把事情描述成江澈擅自闖入診室，給病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李院長，這件事我已經跟醫務科溝通過了，暫時壓下來了。但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對我們醫院的名聲影響很不好。」
李志勇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桌上那沓材料，又看了看周桂芳。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把江澈調到其他科室。」
周桂芳說得斬釘截鐵。
「肛腸科、泌尿科、普外科，隨便哪個科都行。只要別留在婦產科。」
「或者不讓他轉正。」
李志勇往後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老婆說的話。
江澈，婦產科實習醫生，想申請肛腸科手術權限。
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
可，這個江澈專業是婦產科，調到其他部門幹什麼？
打雜嗎？
真的要在醫院打雜，估計江澈也不願意啊。
「周主任，你的建議我考慮一下。」
李志勇緩緩開口。
「不過，調動科室，或者醫生轉正都不是小事。而且，江澈是正兒八經的醫學院碩士，婦產科專業，我們不能因為他是男醫生就否定他的能力。」
周桂芳急了。
「李院長，我不是否定他的能力。但他的能力，不應該用在婦產科。您想想，哪個女病人願意讓男醫生做婦產科檢查？」
李志勇抬手打斷她。
「這樣吧，周主任。你說江澈不適合婦產科，那你覺得他的能力怎麼樣？」
周桂芳愣了一下。
「這個……理論功底還可以，外科基礎也還行。但是……」
「那就行了。」
李志勇站起身。
「既然你說他能力還行，那就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周桂芳的臉色變了。
「李院長，您的意思是……」
「轉正考核不是快到了嗎？」
李志勇走到窗邊，背對著周桂芳。
「你們婦產科兩個實習生，上級部門只給了一個名額。那就讓他們公平競爭。」
「既然林雪表現那麼好，那她應該不介意跟江澈比試一下吧？」
周桂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李志勇轉過身，看著她。
「怎麼？你對自己看好的林雪沒信心？」
「有……有信心。」
周桂芳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但是李院長，我擔心的是，如果江澈在考核中表現不好，會影響我們婦產科的……」
「考核的事情，你來安排。」
李志勇打斷她。
「但是，必須公平、公正、公開。我會派人去現場監督。」
周桂芳的臉徹底垮了。
她來找李志勇，本意是想讓他直接把江澈調走。
結果現在，李志勇不但不調走江澈，還要她安排公平競爭？
這跟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但她不敢反駁。
李志勇是院長，在這個醫院裡，他說了算。
「我知道了，李院長。我會安排好考核的。」
周桂芳站起身，拿起那沓材料。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李志勇叫住她。
「周主任，我還有一句話。」
周桂芳停下腳步。
「我們做醫生的，最重要的是救死扶傷。不管是男醫生還是女醫生，不管是婦產科還是肛腸科，只要能治好病人，就是好醫生。」
周桂芳的臉色一僵。
「您說得對。」
她說完，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