肛腸科單人病房裡，宋清歡趴在病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江澈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除了藥物外。
剛才江澈還在醫院的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
臉盆、毛巾、拖鞋、紙巾、濕巾、保溫杯、充電寶、眼罩、耳塞，酸奶。
「你這是把家搬過來了？」
宋清歡歪著頭看他，聲音悶悶的。
「術後護理需要用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江澈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動作熟練。
「你現在麻藥還沒過，等過了會疼，我提前給你準備好了止痛方案。」
「什麼方案？」
「中西醫結合。」
江澈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玻璃罐，裡面裝著淡褐色的藥膏，散發出一股清涼中帶辛辣的氣味。
「這是什麼？」
宋清歡吸了吸鼻子。
「我自己調的，痔瘡特效膏。」
江澈擰開蓋子，用棉簽挑了一點出來。
「術後二十四小時開始塗抹，每天三次。止痛、消腫、促進癒合，還能防止復發。」
「你還會製藥？」
宋清歡有些意外。
「那是，你老公的隱藏技能多著呢。」
「等你來探索。」
宋清歡：「……」
這個時候，你給我開這樣的車，合適嗎？
就不怕傷口裂開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
江澈把藥膏抹在紗布上，手法輕柔地敷在她的創口上。
涼絲絲的感覺從創口蔓延開來。
宋清歡舒服地眯起眼睛。
「這藥膏不錯，比我想像中舒服。」
「嗯，喜歡就好。」
江澈的嘴角翹了起來。
系統出品的痔瘡特效膏配方，能是普通藥膏能比的嗎？
他腦子裡調出系統面板。
【痔瘡特效膏：純中藥製劑，無副作用，止痛效果為常規藥物的三倍，消腫速度為常規藥物的兩倍，傷口癒合時間縮短百分之五十。】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對了，還有這個。」
江澈又掏出另一個小罐子。
這個罐子比剛才那個更精緻，膏體是乳白色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這又是什麼？」
「祛疤生肌膏。」
江澈把罐子放在床頭柜上。
「等創口癒合後，每天塗抹一次，可以淡化疤痕，恢復皮膚彈性。」
「你想得還挺周到。」
宋清歡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柔軟。
「那必須的。」
江澈挺了挺胸。
「給自己老婆做手術，售後服務必須到位。」
「售後服務？」
宋清歡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你這售後服務包含哪些項目？」
「項目多了。」
江澈坐在床邊，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術後疼痛管理。第二，創口換藥。第三，飲食指導。第四，排便輔導。第五，心理疏導。第六……」
他的手指停在第六根上，沒往下說。
「第六是什麼？」
宋清歡追問。
「第六……」
江澈壓低聲音。
「上門服務，隨叫隨到。」
宋清歡的耳根紅了。
「流氓。」
「就算是流氓，我也是合法流氓。」
江澈理直氣壯。
噗呲。
宋清歡忍不住笑出聲音，結果扯到了傷口。
「好啦，不聊了，我想休息一下。」
江澈點頭，然後就陪在宋清歡旁邊。
……
下午三點。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官方抖音號、圍博、公眾號，同時發布了一條消息。
標題很簡短。
《關於我院江澈醫生拒收患者家屬感謝費的情況說明》。
正文如下：
「今日，我院婦產科江澈醫生在其辦公室內發現一筆不明來源的現金，共計二十萬元整。」
「江澈醫生第一時間上報醫院，並主動將現金上交院紀委。」
「經初步核實，該筆現金疑似患者家屬為感謝江澈醫生在急診手術中的全力救治，私下放置於其辦公桌內。」
「江澈醫生表示，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不收取任何形式的紅包和感謝費。」
「醫院對江澈醫生廉潔行醫、恪守職業道德的行為予以通報表揚。請該患者家屬儘快聯繫醫院紀委，辦理現金認領手續。」
聲明發出，不到十分鐘。
評論區炸了。
「什麼情況？趙永輝不是在網上罵江澈嗎？怎麼又給江澈送錢？」
「這劇情反轉得也太快了吧？我腦子跟不上啊。」
「二十萬感謝費？一個實習醫生？拒收了？」
「臥槽，這什麼神仙醫生？換我早就揣兜里了。」
「不對啊，趙永輝一邊曝光江澈，一邊給江澈送錢？他精神分裂嗎？」
「純屬栽贓陷害。」
「有沒有可能，錢不是趙永輝送的？」
「如果不是趙永輝送的，那醫院為什麼要說疑似？」
「詭異，這事情水太深了。」
「這個趙永輝該不會是一個不知道知恩圖報的人吧？」
「我先蹲一個後續。」
「+1」
「+10086」
……
網上的風，開始轉向了。
原本一邊倒的罵聲，被這條聲明撕開了一個口子。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趙永輝那條視頻的真實性，以及他的目的。
趙永輝坐在家裡，盯著手機屏幕，整個人傻了。
二十萬？
他什麼時候給江澈送過二十萬？
他一個打工仔，一年辛辛苦苦掙個十幾萬，還要刨去吃穿用度。
哪來的二十萬去送人？
「這……這他媽的怎麼回事？」
他聲音都變了。
手機響了，是群主大嘴哥打來的。
「兄弟，醫院發聲明了，說江澈拒收了你的感謝費。這錢到底是不是你送的？」
「不是我，我瘋了還給他送錢？」
「我老婆在手術台上，他一個術前檢查都做不好的醫生，我送錢給他？他救人是應該的，我憑什麼給他送錢？」
「那醫院為什麼發聲明？」
「我哪知道？這醫院肯定在搞鬼。他們這是轉移視線！」
大嘴哥沉默了幾秒。
「兄弟，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說的術前檢查缺失，有實錘嗎？」
「有，但我現在不能全給你。讓我先造勢，等醫院扛不住輿論壓力，再放實錘。」
「我去，這是誰讓這麼幹的？」
「這個……不方便說。」
「行，我信你。但兄弟，你記住了，你現在有百萬播放量，事情鬧大了，你必須扛到底。如果你半路慫了，網友能把你的皮扒了。」
趙永輝深吸一口氣。
「你放心，我不慫。」
「我只要一個公道。」
「我老婆不能白受罪，我兒子不能白冒險。」
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上。
客廳電視開著，裡面在播一個抗日神劇。
槍聲、炮聲、手撕鬼子。
他什麼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一句話。
錢不是他送的。
那是誰送的？
為什麼要以他的名義送？
又為什麼要讓醫院發聲明？
「有人要害我？還是有人要害江醫生？」
他越想越亂。
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了臥室。
臥室里，孫芳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她在床上半躺著，抱著孩子餵奶。
看到趙永輝進來，她抬起眼睛。
「永輝，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沒睡好。」
趙永輝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媳婦和孩子。
他咬了咬牙。
「小芳，你在醫院的時候，有沒有聽護士說過，江醫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芳愣了一下。
「江醫生？就是救我的那個醫生？」
「對。」
孫芳笑了。
「護士們都說他技術特別好。那天你不在的時候，有個小護士跟我說，江醫生是婦產科最厲害的男人。手術那天，他用三針就止住了大出血。連李院長都佩服。」
趙永輝低下了頭。
這些，他都知道。
但正因為知道，他才更生氣。
一個技術這麼好的醫生，為什麼會在術前檢查這種低級環節上出問題？
除非……
除非有人不想讓手術順利。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