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開始有人圍觀。
「什麼情況?」
「不知道,好像是為了二十萬塊錢。」
「那男的不是趙永輝嗎?就是網上舉報江醫生的那個。」
「這女的誰啊?她說錢是她的?」
「我去,這瓜有點大啊。」
……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議論聲此起彼伏。
趙永輝站在人群中央,臉上的汗越來越多。
他內心很慌,但是還是假裝鎮定,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
張薇薇雙手抱胸,氣勢洶洶。
保安左看右看,不知道該怎麼辦。
「兩位,你們再吵下去,我只能報警了。」
「報!」
張薇薇斬釘截鐵。
她豁出去了。
「現在就報,讓警察來查清楚,這二十萬到底是誰的。」
趙永輝慌了。
他不想報警。
因為一旦報警,警察一查銀行記錄,一查指紋,一查監控,真相就全出來了。
「不……不用報警。」
趙永輝的語氣軟了下來。
「這……這事我們私下商量,行嗎?」
「私下商量?」
張薇薇冷笑。
「我給你機會了,你不珍惜。現在想商量?晚了。」
她掏出手機,自己撥了妖妖靈。
「喂,我要報警。我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有人冒領了我二十萬現金……」
趙永輝的臉,唰地白了。
他伸手想搶張薇薇的手機,但被保安攔住了。
保安隊長按住了趙永輝的肩膀。
「趙先生,請你冷靜。警察來了,事情會查清楚的。」
趙永輝的腿開始發軟。
二十分鐘後,派出所民警到了。
紀委主任郭達也來了,他接到通知,說有個女人跑來醫院,說錢是她放的,頓時後背全濕了。
「壞了。」
郭達站在紀委辦公室里,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趙永輝冒領了別人的錢?這要是真的,那醫院鬧大笑話了。」
他趕緊打電話給李志勇。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李院長,出事了。」
「說。」
「趙永輝來認領二十萬,我們按您的指示,讓他簽了字走了。現在有個女人跑到醫院,說這錢是她的,剛打了妖妖靈。警察已經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讓子彈在飛一會兒。」
李志勇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個圈。
「江澈這招計策,還真的是妙啊。」
「這小子,有勇有謀,要是他能夠和萌萌……」
李志勇感嘆,似乎想要認定江澈就是自己的女婿。
畢竟,這幾天,江澈表現出來的實力,都讓他刮目相看。
「怎麼之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哎,希望他和萌萌有這麼緣分吧。」
他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枸杞,喝了一口。
燙。
他咂了咂嘴,把杯子放下。
緊接著,他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警車的紅藍燈光已經能看到了,正從醫院大門口拐進來。
「這齣戲,越來越熱鬧了。」
……
婦產科走廊。
警察來了。
為首的民警姓曹,四十出頭,鬢角有點白,肚子有點圓,走路四平八穩,一看就是基層派出所的老油條。
他後面跟著兩個年輕協警,一人拿著執法記錄儀,一人拎著個公文包,包里的筆錄本露出一角。
「誰報的警?」
曹警官問。
「我。」
張薇薇舉手,動作乾脆利落。
「我是張薇薇。我要報案,這個人……」
她指著趙永輝,指頭像把劍。
「冒領了我的二十萬塊錢。」
趙永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她胡說,那錢是我的。」
「你的?」
張薇薇冷笑一聲,把手機遞到曹警官面前。
「警官,這是我的銀行取款記錄。前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建設銀行江城城南支行,取款二十萬整。連號的,封條都在。你們可以查。」
曹警官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趙永輝。
「你呢?你說錢是你的,有什麼憑證?」
趙永輝的腦子飛速運轉。
「我……我是取的現金。沒走銀行。從……從工頭那兒結的帳。」
「工頭叫什麼名字?聯繫方式多少?你們之間有沒有借條或者結算單?」
「叫……叫……」
趙永輝叫不出來了。
他額頭上的汗,像被人擰開了水龍頭,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襯衫領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趙先生,你連工頭叫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二十萬,你說不清來源啊。」
曹警官的語氣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趙永輝的膝蓋上。
「我……我記性不好……」
「二十萬的事,記性不好?」
曹警官笑了。
「行,你慢慢想。想不起來,就跟我回所里想。那裡有空調,有茶水,還有免費的白粥。」
趙永輝的腿徹底軟了。
「警官……我……我……」
他我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張薇薇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嘴角冷笑。
「趙永輝,現在你還能不能說出『那錢是我的』這五個字?」
趙永輝低著頭,不吭聲了。
曹警官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郭達和幾個保安。
「這樣,兩位先別吵了。」
「事情不複雜,取證不麻煩。醫院監控、銀行流水、指紋鑑定,三樣湊齊,真相就出來了。」
「你們現在跟我去一趟所里,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去!」
趙永輝忽然抬起頭,聲音發尖。
「我老婆還在病房裡,我兒子還在吃奶,我走不開!」
「你走不走得開,不是你說了算。」
曹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冒領他人財物,金額巨大,已經涉嫌侵占罪。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
趙永輝的膝蓋徹底軟了。
「這是贓款……」
「而且,這個江醫生,他並不是什麼好醫生。」
「我舉報他。」
「因為她術前檢查疏忽,導致我家老婆差點一屍兩命,雖然最後他挽救回來的,但是我老婆的精神損失費,受到的創傷,這些不應該賠嗎?」
曹警官聽完趙永輝的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辦案二十年,什麼人都見過,眼前這個明顯已經亂了陣腳。
「趙先生,你剛才說這錢是你自己的,現在又說是江醫生給你的補償。」
曹警官盯著他,「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我……我……」
趙永輝嘴唇哆嗦。
張薇薇在旁邊冷笑:「警官,他這哪是亂說話,他這是狗急跳牆。」